“姑娘！”侍書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，像煮熟了的蝦子，她跺了跺腳，又羞又急，“您。您盡會取笑人！奴婢是替您著想，您倒編排起奴婢來了！奴婢。奴婢不理您了！”

她說著，作勢要轉身出去，腳步卻挪不動，只是背對著探春，脖頸都紅了。

探春見她羞成這樣，臉上的笑意深了些，連日來的疲憊和鬱氣似乎也散了不少。她知道侍書是忠心，也看出這小丫頭提起宋輝瑜時，眼裡那掩飾不住的崇拜和嚮往。

少女懷春，本是常事。更何況宋輝瑜那樣的人物，莫說侍書這個丫鬟，便是這京中多少閨秀，怕也難免心動。

只是......探春唇邊的笑意又淡了下去。心動又如何？這世間之事，豈是心動便能如願的？

“好了，不鬧你了。”探春放柔了聲音，“我知道你是為我好。王爺......確實很好。這份心意，我記著。可眼下，咱們有眼下該做的事。先把這府裡的一團亂麻理出個頭緒，站穩腳跟，才是正經。”

她頓了頓，看向窗外濃重的夜色，“至於別的......以後的事，以後再說吧。想得太多，徒亂人意。”

侍書轉過身，臉上紅潮未退，但眼神已經平靜了許多。她看著自家姑娘沉靜中帶著堅韌的側臉，心裡那股酸澀慢慢化開，變成一種混合著心疼。敬佩和些許茫然的複雜情緒。

姑娘說得對，想太多沒用。可......可若是連想都不敢想，那日子豈不是更沒個盼頭了？

“姑娘，藥也喝了，時辰不早，您該歇了。”侍書走過去，將探春手裡的蜜餞碟子拿走，又幫她掖了掖被角，“明日林之孝家的還要來回話，好幾處賬目等著您看呢。您得養足精神。”

“嗯。”探春順從地躺下，由著侍書幫她放下帳子。

侍書吹熄了遠處的蠟燭，只留下床頭一盞小小的羊角燈，散發著昏黃柔和的光。她輕手輕腳地退到外間，在臨窗的榻上鋪開自己的被褥。

屋裡安靜下來。只有探春均勻輕淺的呼吸聲，偶爾從帳幔後傳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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