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目光落在那本批註冊子上，語氣緩了緩，“這位張姑娘，果然心細如髮，是個能幹的。你下次見她，替我好好謝謝她。另外......”她頓了頓，“碧璽那丫頭，最近可還常來？”

碧璽是蘇麗孃的丫鬟，年紀小，性子活潑，嘴又甜，常往各房各院跑腿送東西，打聽訊息是一把好手。探春留意她有幾日了。

侍書笑道：“那丫頭，就是個閒不住的。今兒早上還來了一趟，說是她們姑娘新得了些上好的杭綢，顏色嬌嫩，自家用著太過，問姑娘要不要裁件新裙子。我瞧著，是蘇二姑娘想與姑娘親近，又不好意思直說，打著碧璽的幌子呢。”

探春嘴角微彎，蘇麗娘性子靦腆，卻心細體貼，這送綢料是假，借碧璽之口傳遞關心。乃至打探她這邊是否需要助力才是真。這份心意，她領了。

“碧璽來時，你可與她多說說話。那丫頭機靈，耳朵也長，府裡下人間那些閒言碎語，她或許能聽到些不一樣的。”探春吩咐道，“尤其留意......吳新登家相關的，不拘是她本人，還是她家裡男人。兒子，有什麼動靜。”

“是，姑娘。”侍書應下。

兩日後，碧璽果然又蹦蹦跳跳地來了，手裡捧著個食盒，說是蘇二姑娘新做的茯苓糕，健脾安神的，請三姑娘嚐嚐。

侍書熱情地拉她坐下吃茶，又抓了把新炒的瓜子與她嗑，兩人年紀相仿，很快便說笑起來。

碧璽是個藏不住話的，見侍書問起府裡近日可有新鮮事，便嘰嘰喳喳說開了。無非是哪房丫頭拌嘴了，哪個婆子得了賞錢之類。

說著說著，她忽然壓低聲音，湊近侍書道：“侍書姐姐，我前兒聽灶上劉婆子唸叨，說吳媽媽家那個寶貝兒子，好像又惹事了。”

侍書心頭一動，面上不動聲色，也壓低聲音：“吳媽媽的兒子？是叫吳興的那個？他能惹什麼事？吳媽媽那麼厲害，還不都給他擺平了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！”碧璽撇撇嘴，“聽說是在外頭賭錢，又輸了一大筆，被人追債追到後街了，還是吳媽媽偷偷拿了銀子去填的窟窿。

劉婆子的侄兒在吳家幫閒，喝醉了漏出來的，說吳媽媽為此發了好大的火，在家裡摔杯子砸碗的，罵她兒子是討債鬼，要把家底都敗光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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