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春狐疑地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眼鴛鴦離開的方向，湊近些，小聲道：“是不是大老爺又......？”她沒說完，但意思很明顯。

迎春垂下眼，默認了。

探春咬了咬唇，臉上露出氣憤的神色，壓低聲音道：“他還有完沒完！二姐姐，你別怕，我回去就找我母親說去！再不濟，還有老太太呢！你如今是東平郡王看重的人，他難道還能像上次那樣不成？”

看重的人？迎春心裡苦笑。這份“看重”，在孝道和父權面前，究竟有多少分量？

王爺是仁義，可他能插手別家父親的管教。甚至婚事嗎？上次是孫家做得太過，鬧出人命，王爺才有理由介入。

這次呢？若是父親只是關她禁閉，或是隨便找個人家把她打發了，王爺又能以什麼名義阻攔？

這些疑慮，她沒法對探春說，只能搖搖頭：“三妹妹，你的心意我領了。只是......這事你別管，免得帶累了你。”

“二姐姐！”探春急道，但看迎春臉色堅決，也只能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，握著她的手，用力捏了捏，“那你千萬小心。有什麼事，一定讓人來告訴我。”

回到綴錦樓，迎春一整天都心神恍惚。她強迫自己拿出賬冊來看，可那些熟悉的數字在眼前晃動，卻怎麼也看不進去。司棋和繡橘看在眼裡，急在心裡，卻又不知如何安慰。

好不容易熬到午後，又該去王府的時辰了。

司棋小心翼翼地問：“姑娘，今兒......還去嗎？”

迎春看著鏡中自己蒼白的臉，沉默了片刻，深吸一口氣，站了起來：“去。”

為什麼不去？難道就因為父親可能又要作妖，她就自己先躲起來，放棄這來之不易的學習機會，放棄這能讓她心裡“亮”起來的地方？不，她要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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