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三個字,他說得很輕,落在孫紹祖耳中,卻如同驚雷。
孫紹祖腿一軟,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,慌忙用手撐住桌子,才勉強坐穩。
他臉上的強硬徹底崩碎,只剩下驚慌和恐懼,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淌,在寶藍色的綢緞衣領上洇開深色的水跡。
“不......不是。王爺,您聽我解釋......”他語無倫次,聲音發顫,“我......我不是......那錢,那錢是......”
“是什麼?”宋輝瑜追問,目光銳利如刀,“是你背後那位‘高人’指點你,用這法子,既能拿捏賈赦,得了婚事和嫁妝,又能替你把這筆說不清來路的黑錢洗白,一箭雙鵰,是嗎?”
孫紹祖渾身一抖,像是被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。他猛地抬頭,驚恐地看著宋輝瑜:“你......你怎麼知道......”話一齣口,他立刻意識到失言,慌忙捂住嘴,眼神亂飄,不敢與宋輝瑜對視。
宋輝瑜靠回椅背,重新端起那杯已經微涼的茶,輕輕吹了吹水面。“孫公子,本王今日請你來,不是來聽你狡辯,也不是來與你討價還價。”他抿了一口茶,放下茶杯,瓷器與桌面碰撞,發出清脆的一聲響。
“兩條路。”宋輝瑜伸出兩根手指,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,“第一,你自己撕了那假借據,對外就說與賈家二姑娘八字不合,婚事作罷。之前那五千兩,就算你孝敬赦老爺,賠罪了。從此兩清,本王可以當做不知此事。”
孫紹祖嘴唇哆嗦著,那五千兩!那是他翻身的本錢!就這麼沒了?
“第二,”宋輝瑜收回手指,目光落在孫紹祖慘白的臉上,“本王將這份東西,連同你孫家賬房劉管事的口供。哦,對了,你那劉管事,似乎很愛在‘醉仙居’喝酒,話也不少,一併送到順天府尹案前。
屆時,人證物證俱在,孫公子不妨猜猜,你那背後的‘高人’,是會出手保你,還是會急著與你撇清關係,甚至......讓你永遠開不了口?”
最後那句話,像一把冰錐,狠狠扎進孫紹祖心裡。他猛地打了個寒顫,冷汗瞬間溼透了裡衣。他知道宋輝瑜不是危言聳聽。能做出這等局的人,心狠手辣,一旦事發,第一個要滅口的,恐怕就是他孫紹祖!
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,攥緊了他的心臟。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順天府的大牢,看到了流放路上的悽風苦雨,甚至看到了劊子手裡雪亮的鬼頭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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