迎春直起身，因為緊張，臉頰微微泛紅，但眼神卻努力保持著鎮定。

她看著宋輝瑜，聲音雖輕，卻清晰地說道：“今日過來，是特意來感謝表哥的。若非......若非表哥出手相助，迎春此生已不知是何光景。此恩此德，迎春沒齒難忘。”

她頓了頓，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袖，繼續道：“迎春身無長物，無以為報。前幾日......前幾日幫著整理了田莊的一些零散賬目，得了些酬勞。加上平日積攢的月例，去翰墨齋挑了這方硯臺。”

迎春伸手，指尖有些發顫地解開錦帕，露出裡面那方端硯。石色沉穩，雲水紋簡潔流暢，在書房明亮的光線下，透著溫潤的光澤。

“東西粗陋，不值什麼，只是......是迎春一點心意。”她鼓起勇氣，將硯臺往宋輝瑜的方向輕輕推了推，頭垂得更低了些，聲音也小了下去，“希望望表哥不要嫌棄。”

說完這番話，她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，垂著眼不敢看宋輝瑜的反應，只覺得臉上滾燙，心跳如擂鼓。

書房裡靜了一瞬。

宋輝瑜的目光落在那方端硯上。他起身，走到書案這一側，伸手將硯臺拿了起來。入手微沉，石質細膩，觸手生溫，雕工不算繁複，但線條流暢，韻味古樸。

這確實是一方好硯，更難得的是，挑選的人眼光不錯，懂得取捨，不追求華而不實的名貴石品，而更重實用與雅緻。

他的指尖緩緩撫過硯堂，感受著那細膩潤澤的質感。然後，他抬眼看向面前低垂著頭。耳根都紅透了的少女。他能看到她纖長的睫毛在微微顫動，能感受到她極力掩飾的緊張與不安。

這方硯臺，或許在他見過的珍品中不算頂好。但它的價值，不在石質，不在雕工，而在於它是她用自己“掙來”的錢買的。是她在脫離泥淖。獲得新生後，第一次嘗試依靠自己微薄的力量，來表達感激的心意。

這份心意裡，有感恩，有自尊，也有一種悄然萌生的。想要證明自己並非全然無用的倔強。

這比他收到的任何貴重禮物，都更讓他動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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