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二章 三個人的煙火

一、集市

大理的集市在每個月農曆初二、初九、十六、二十三。那天正好是十六，天還沒亮，青青就把蘇晚從床上拽了起來。“快起來，趕集去。”蘇晚揉著眼睛，頭髮亂蓬蓬的。“幾點了？”青青說：“六點。再晚好東西就被人挑走了。”蘇晚打著哈欠爬起來，套上那件白裙子，隨手紮了個馬尾。青青穿了一件淡藍色的棉麻裙子，頭髮編成一條辮子，垂在胸前。兩個人站在鏡子前，一個白，一個藍，像兩朵開在清晨的花。

梁小龍己經在院子裡等著了。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T恤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結實的小臂。老趙靠在廊柱上，手裡端著一杯茶，笑眯眯地看著他們。“你們三個，像一家子。”青青臉紅了，蘇晚也臉紅了。梁小龍沒說話，但嘴角翹了一下。

集市在大理古城北門外的空地上，人很多，很熱鬧。賣菜的、賣水果的、賣花的、賣手工品的，一家挨著一家，吆喝聲此起彼伏。青青走在前面，蘇晚跟在她後面，梁小龍走在最後。青青買豆腐，蘇晚幫著挑；青青買魚，蘇晚幫著拎；青青買花，蘇晚幫著聞。兩個人配合默契，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。

“青青姐，這個花好香。”蘇晚捧著一束梔子花，湊到鼻尖聞了聞，眼睛彎成月牙。青青湊過來也聞了一下。“是香。買一束吧，放在客廳裡。”蘇晚高興地點頭，付了錢，抱著那束花，像抱著一個孩子。梁小龍跟在後面，看著她們的背影，心裡暖洋洋的。

一個賣糖葫蘆的老頭從旁邊經過，蘇晚的眼睛亮了。“青青姐，我想吃糖葫蘆。”青青笑了。“多大了還吃糖葫蘆。”蘇晚撅起嘴。“多大都能吃。”青青掏錢買了兩串，一串給蘇晚，一串遞給梁小龍。梁小龍接過來，咬了一口，酸酸甜甜的，是他小時候的味道。

蘇晚吃得滿嘴都是糖，像個小孩子。青青拿出紙巾，幫她擦嘴。“慢點吃，沒人跟你搶。”蘇晚笑了，笑得眼睛彎成月牙。梁小龍看著她們，想起很多年前，父親帶他去趕集，也給他買糖葫蘆。那時候他多大？五六歲？記不清了。但那種甜，他記得。

二、廚房

蘇晚學會了做菜。不是跟青青學的，是跟手機學的。她下載了一個做菜APP，每天研究新菜譜，今天學酸菜魚，明天學紅燒肉，後天學糖醋排骨。做失敗了就倒掉重做，從不氣餒。青青說她有天賦，她說不不不，是青青姐教得好。青青笑了，說我沒教你，是你自己學的。她也笑了，說那就是青青姐的廚房風水好。

那天，她學做紅燒肉。肉切得大小不一，有的厚，有的薄，有的方，有的圓。糖色炒糊了，肉放進去，黑乎乎的，像從煤堆裡撈出來的。她嚐了一口，苦的，皺著眉頭嚥下去了。“不好吃。倒了吧。”青青攔住她。“別倒。我來。”青青重新切肉，重新炒糖色，重新燉。一個小時，紅燒肉出鍋了，紅亮亮的，肥而不膩，瘦而不柴。蘇晚吃了一塊，眼睛亮了。“好吃！青青姐，你太厲害了。”青青笑了。“多做幾次就會了。”

蘇晚又做了幾次，一次比一次好。第五次，她做的紅燒肉己經和青青做的差不多了。她把菜端到梁小龍面前，緊張地看著他吃。梁小龍吃了一塊，又吃了一塊。“好吃。”她高興得跳起來，摟著青青的脖子。“青青姐，我學會了！”青青笑著拍拍她的背。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快下來，勒死我了。”

梁小龍看著她們，嘴角翹著。他想起以前在東莞，檯球廳的姑娘們也這樣，嘰嘰喳喳的，熱鬧得很。現在她們都走了，各奔東西。但這裡又有了新的熱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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