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一章 歸去來兮

一、周明義開口了

周明義自首後的第三天，梁小龍接到了辦案警官的電話。對方語氣很客氣，但也很首接：“梁先生，周明義交代了很多事。他想見你。”梁小龍握著手機，沉默了幾秒。“好。什麼時候？”“明天上午。”

結束通話電話，梁小龍站在臺球廳的窗前，看著外面的街景。陽光很好，街上人來人往，有人在笑，有人在吵，有人在吃早茶，熱氣騰騰的。青青走過來，靠在他肩上。“怎麼了？”梁小龍說：“周明義要見我。”青青抬起頭。“你去嗎？”梁小龍點頭。“去。”

青青低下頭。“小龍，你答應我，見了之後，這件事就了了。”梁小龍看著她。“好。了了。”

二、看守所

第二天上午，梁小龍坐在看守所的會見室裡。桌子是鐵的，椅子是鐵的，牆是水泥的，灰撲撲的，連空氣都是鐵的，冰涼，生硬，帶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。周明義被帶出來時，穿著一件橘黃色的馬甲，頭髮更白了，臉更瘦了，眼窩凹下去，顴骨突出來，像一具會動的骷髏。他坐在梁小龍對面，看著梁小龍，看了很久。

“梁小龍，謝謝你來看我。”

梁小龍沒說話。周明義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手銬擱在桌上，金屬反射著日光燈的白光，刺眼。“我交代了。全都交代了。林伯渠、林遠山、鄭天寶、陳建國，還有那些我沒見過但聽說過的人。”他抬起頭，看著梁小龍。“三十年了。這些事壓在我心裡三十年。說出來，舒服多了。”

梁小龍看著他。“還有呢？”

周明義愣了一下。“什麼？”

梁小龍說：“你還沒說你自己的事。”

周明義低下頭，沉默了很久。手在抖，手銬嘩啦嘩啦響。“我……我年輕時在省裡當官，管審批。林伯渠找到我，說有個專案，讓我幫忙。我幫他批了。他給了我一個信封，裡面是十萬塊。”他抬起頭。“那時候，我工資一個月才幾百塊。十萬塊，我一輩子沒見過那麼多錢。我收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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