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五章 新鷹王

一、血色碼頭

虎門港的清晨是從濃霧和血腥味開始的。

警車和救護車的紅藍燈光在霧中暈染開，像兩灘化開的顏料。警戒線己經拉起來，黃底黑字的“禁止入內”在風中簌簌作響。但攔不住圍觀的人群——碼頭工人、附近居民、還有聞訊趕來的記者，在警戒線外圍了厚厚三層，踮著腳，舉著手機。

“讓開！都讓開！”一個年輕警察嘶啞地喊著，喉嚨己經喊破了。沒人聽他的，人群像潮水一樣往前湧。

市局刑警隊長老周站在倉庫門口，手裡夾著煙，但沒抽。菸灰積了長長一截，隨時會掉下來。他五十多歲，在刑警隊幹了三十年，什麼場面都見過——碎屍、滅門、焚屍，但眼前這一幕，還是讓他胃裡一陣翻騰。

倉庫裡，法醫和痕檢正在工作。白大褂在昏暗的光線裡移動，像幽靈。相機閃光燈不時亮起，照亮那些藍色的化工桶，照亮地上己經乾涸發黑的血跡，照亮牆上那個用血畫出來的鷹形符號。

“周隊，”一個年輕法醫走過來，口罩上沿露出的眼睛佈滿血絲，“初步統計，二十西具……不，二十五具。那個老碼頭工劉福根，應該是在門口被滅口的。”

“死因？”

“大部分是氫氟酸腐蝕致死。但有三具……”法醫頓了頓，“死前受過折磨。手指甲被拔了，牙齒被敲掉了。兇手在逼供。”

逼供。老周閉上眼睛。他在這個位置上太久了，久到能從死亡方式看出兇手的性格。用強酸殺人，是高效、冷酷、工業化的手法，像是處理廢棄品。但折磨逼供，是另一回事——那需要時間，需要耐心，需要……享受。

這個新來的“鷹王”，是個複雜的瘋子。

“身份確認了嗎？”老周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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