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專案組正在討論案情。

林墨一個無聊，準備開直播，本來不想開播的。蘇晴說“等聯合辦案小組到位了再播”，他覺得有道理。

但吃過晚飯後，子裡忽然開始嗡嗡地響，不是耳鳴，是那種熟悉的感覺——有什腦麼東西要出來了。

他拿起手機，開啟直播平臺，猶豫了大概三秒鐘，然後點下了推流按鈕。蘇晴在隔壁整理材料，聽到手機彈窗提示“您關注的主播正在直播”，愣了一下，然後快步走到309，推門進去。

“林墨，你幹什麼？”林墨沒有看她，他的眼睛盯著鏡頭，瞳孔裡映著補光燈的光，那種狀態又來了。

“各位老鐵，今天不講案子，講一個地方。石門市郊區，有一個灰撲撲的招待所，三樓，走廊裡的燈是壞的，門牌號用膠布貼著。今天晚上，這個地方會著火。”蘇晴的手停在了門把手上。

彈幕炸了，但林墨沒有停。“不是人為縱火，是電路老化。三樓走廊盡頭的熱水器，用了快二十年了，線路早就老化了，電線皮裂了口子，銅絲露出來，搭在鐵皮外殼上。今天晚上十點二十三分，短路，火花，引燃旁邊的塑膠管道。火會從走廊盡頭燒起來，順著天花板裡的電線蔓延到各個房間。”

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唸天氣預報。蘇晴反應過來，轉身衝出房間，拍響了陸啟航的門。“陸組長！林墨說今晚招待所要著火！”

陸啟航正在看檔案，聽到這句話，手裡的筆停了一下。他沒有問“真的假的”，沒有問“他怎麼知道的”，他放下筆，站起來，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——晚上九點四十一分。

他走出房間，走廊裡的燈是滅的，聲控開關壞了。他看著走廊盡頭那臺熱水器，灰白色的鐵皮外殼，鏽跡斑斑，電源線從牆裡伸出來，接頭處纏著黑色的絕緣膠布，膠布已經翹起了邊。他盯著那個接頭看了幾秒，然後轉身，對蘇晴說：“通知所有人，撤。”

雷隊長帶著特警開始逐層疏散。招待所裡住的不只是專案組，還有幾個散客——兩個跑長途的貨車司機，一個帶著孩子的中年婦女。

特警敲門的時候，貨車司機罵罵咧咧的，中年婦女嚇得抱著孩子不敢動。蘇晴去305接李桂蘭，老太太正在寫信，聽到“著火”兩個字，放下筆，把桌上那沓發黃的紙塞進布包裡，然後站起來，自己走出了房間，不用人扶。

林墨還在直播。他沒有關手機，一邊走一邊對著鏡頭說：“各位老鐵，我現在下樓了。你們別學我，我不是在教你們逃生，我是在給你們直播一個真實的火災預警。以後遇到這種事，別拿手機，趕緊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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