報告林嶼寫到晚上十一點。

不長，兩頁，技術部分準確，措辭部分他改了三遍。城東印記邊緣質量低於城南這個細節，最後寫成「操作痕跡顯示執行精度存在波動，與城南樣本比對後判斷兩次操作間存在時間差或人力消耗差異」——這是技術事實，沒有推斷，沒有指向，宋平看了自己會想。

梁伯謙的名字沒有出現。

他把報告發到宋平的內部郵箱，關上電腦，在椅子上又坐了一會兒。房間裡很安靜，樓道里偶爾有人走過，腳步聲隔著門傳進來，然後消失。

他去洗了個澡，洗到一半想到一件事，站在水裡沒動。

城東操作者精神力狀態不穩——這個結論如果成立，那麼在城南操作之後、城東操作之前，這個人的狀態出現了問題。問題可以是疲憊，可以是受傷，也可以是別的什麼原因導致的精神力波動。

不一定是消耗。也可以是別的。他在這個「別的」上停了一下，沒有繼續想，把蓮蓬頭的水開大了一格，把這個念頭沖掉。

衝完澡，睡覺。

第二天上午九點半，宋平來訊息，讓他去一趟。

林嶼進辦公室的時候，宋平把門帶上，把報告放到桌上，“城東印記的事，你現場確認了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邊緣波動，” 宋平點了一下報告上那行字，“你認為是時間差還是人力差異。”

林嶼想了一下，“兩者都有可能，但從波動幅度來看，後者的可能性更高。城南操作規模比城北大，後續城東精度下降，符合集中消耗後未完全恢復就繼續作業的特徵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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