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刺破薄霧，將城主府煉器坊照得通明，可坊內的氣氛卻凝重得如同灌了鉛，燥熱的空氣裡，滿是焦躁與恐慌。

三號主煉器爐的震顫愈發劇烈，“轟隆隆”的悶響不絕於耳，厚重的玄鐵爐身不停晃動，連帶著青石板地面都微微發麻，爐口的赤紅火舌瘋狂外竄，濺起的火星落在匠師們的衣袍上，燙出一個個焦黑小洞，卻沒人敢分心躲閃。所有人都清楚，這爐子撐不過一炷香了，一旦爐心崩碎，在場所有人都得粉身碎骨，連帶著整個煉器坊都要化為火海。

為首的王管事滿頭大汗，臉上滿是絕望，圍著爐子轉了一圈又一圈，手裡的精鐵錘攥得死死的，指節泛白，卻連下錘的地方都找不到。一眾煉器學徒縮在角落，臉色慘白如紙，身體止不住地發抖，坊內只剩爐身震顫的巨響，死寂得嚇人。

“都愣著幹什麼！趕緊想辦法！”王管事聲嘶力竭地嘶吼，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，“城主馬上就到，爐子要是炸了，咱們全都得陪葬！”

可回應他的，只有眾人無助的沉默，任誰都束手無策。他們查遍了爐身陣紋、燃料火候，甚至拆了爐外的控火閥門，愣是沒找到半點問題，只能眼睜睜看著爐子走向崩毀。

就在這時，煉器坊的大門被猛地推開，王錄事快步走了進來，身後跟著一個身形單薄的少年。少年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麻衣，袖口磨得發毛，褲腳還沾著天機閣的泥灰，臉上卻沒有半分怯意，反而吊兒郎當的，眼神掃過震顫的煉器爐，嘴角還掛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懶笑，一副天塌下來都不關他事的模樣。

正是林默。

坊內眾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投來，看清來人是青陽城出了名的天機閣窮鬼，頓時炸開了鍋，鄙夷、不解、憤怒的議論聲此起彼伏，比爐火爆得還熱鬧。

“這不是那個守著破廟吃糠咽菜的窮鬼林默嗎？他怎麼跑到這兒來了？”

“煉器坊都要炸了，他跑來湊什麼熱鬧？難不成還想卜卦求神仙救爐子？”

“真是天大的笑話，一個連靈根都沒有的廢物，懂什麼煉器！別是來混吃混喝，趁亂偷東西的吧！”

刺耳的嘲諷聲鑽進耳朵，林默半點不在意，臉皮厚得刀槍不入，甚至還對著說話的學徒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氣得那學徒臉色鐵青。他徑首甩開王錄事，大步走到三號爐前，抬手就敲了敲發燙的爐壁，“噹噹噹”的聲響混著爐身的震顫，格外刺耳。

“吵什麼吵，都閉嘴。”林默斜睨了一眼眾人，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自家院子裡趕雞，“再吵吵，爐子炸了，你們先變灰，我反正跑的快，沒空陪你們送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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