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黎世大學醫院神經外科手術室的燈在凌晨三點二十一分熄滅。門開啟，主刀醫生穆勒教授摘下口罩，臉上帶著手術後的疲憊，但眼神里有一絲如釋重負。陳鋒撐著柺杖迎上去，高鵬和韓冰緊隨其後。

“手術很成功。”穆勒教授用德語說，嚮導在旁邊翻譯，“錨點所在的神經束被完整剝離，沒有損傷周圍重要功能區。但手術只是第一步，接下來七十二小時是關鍵期，要防止感染、腦水腫和排異反應。而且...”他頓了頓，看著陳鋒，“錨點雖然切除了，但它在基因層面造成的改變是不可逆的。陳銳先生的神經系統會變得更敏感，疼痛閾值降低，可能會長期受慢性疼痛困擾。另外，毒師植入的記憶碎片可能還會偶爾浮現，類似創傷後應激障礙。”

“他能完全恢復嗎？”

“身體上，需要三到六個月。心理上，可能需要更久。”穆勒教授看了眼手錶，“病人會在半小時後送進重症監護室，你們可以隔著玻璃看他，但不能進入。我己經安排了專人看護，但為了安全起見，我建議你們也加強警戒。醫院畢竟不是軍事基地。”

陳鋒聽出了弦外之音。他盯著穆勒教授：“教授，您認識漢斯·穆勒嗎？蘇黎世大學的生物學教授，退休了。”

穆勒教授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：“那是我堂兄。我們很多年沒聯絡了。聽說他在非洲做慈善醫療，怎麼了？”

“沒什麼，隨口問問。”陳鋒點頭致謝，然後目送教授離開。高鵬湊過來低聲說：“他在說謊。心跳加速，瞳孔微擴，典型的緊張表現。他知道他堂兄的事。”

“但他確實救了陳銳。先不管這個，確保監護室安全。”陳鋒看向走廊兩端。施耐德上尉安排的西個便衣守在關鍵位置，但醫院太大，出入口太多，防不勝防。而且，理事會既然能遞紙條進來，就說明他們己經滲透了醫院的安全系統。

陳銳被推出來，還在麻醉中，臉色蒼白，頭上纏著厚厚的繃帶。陳鋒跟著擔架車，一路送到重症監護區。隔著玻璃，他看著弟弟被安放在病床上，連線上各種監護裝置。護士調整著輸液速度和氧氣流量，一切看起來井然有序。

但陳鋒的心靜不下來。那張紙條，理事會知道手術，知道他們在這裡。這意味著內部有眼線，或者，醫院監控被黑了。他拿出手機，調出王劍發來的穆勒教授的資料：漢斯·穆勒，六十二歲，蘇黎世大學神經外科主任，世界頂尖的腦外科專家之一。背景乾淨，無犯罪記錄，但有一個堂兄正是理事會成員“教師”。三年前，穆勒教授的妻子死於一場離奇的車禍，肇事者至今未抓到。警方報告顯示，車禍前，穆勒教授收到過威脅信，要求他停止某項研究，但他沒有報警。

威脅信的內容被加密，但王劍的技術團隊破解了，只有一行字：“停止對阿爾茨海默症基因療法的研究，否則後果自負。”

阿爾茨海默症基因療法，正是毒師早期研究的領域。而“教師”是基因編輯專家。這裡面肯定有關聯。

“隊長，有發現。”韓冰從樓梯間回來，手裡拿著一個微型攝像頭，只有紐扣大小，“貼在消防栓後面，正對重症監護室的門。是軍用級，帶無線傳輸，電池還能工作西十八小時。剛裝上不久，膠水還沒幹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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