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返伐木場的路比離開時更加艱難。每走一步，陳鋒都能感覺到肋骨的裂痕在摩擦，左臂幾乎完全失去知覺，只能無力地垂在身側。陳銳的情況更糟，腹部傷口在返回途中重新裂開，書生緊急包紮的繃帶已被血浸透，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暗紅的腳印。

“還有五百米。”陳鋒靠在一棵樹後喘息，用還能動的右手舉起望遠鏡。

伐木場在晨光中顯得愈發破敗。硝煙尚未散盡，幾處木屋仍在燃燒，黑煙筆直升入清晨的天空。地上散落著屍體——有敵人的，也有不幸被捲入交火的當地民兵。那四輛增援的越野車還停在北側，但車上空無一人，司機和機槍手估計都加入了追擊。

“守衛少了至少一半。”陳銳低聲說，他趴在陳鋒旁邊，臉色蒼白如紙，但眼睛依然銳利，“灰狼死了，他們群龍無首，應該都撤到主屋去了。”

陳鋒點頭。望遠鏡中，主屋——那棟二層木屋——門窗緊閉，但二樓窗簾縫隙中有人影晃動。屋外有六名守衛，三人一組，分別守在前門和後門。都是“血狼”的傭兵，裝備精良，警惕性很高。

“你說密室在地下室？”

“灰狼提過，巖康把最重要的東西都藏在下面。入口可能在書房，或者廚房。”陳銳咳嗽兩聲，嘴角滲出血絲，“哥，我可能...撐不了多久。你自己進去，我在外面掩護。”

陳鋒看了弟弟一眼，沒說話，只是從醫療包裡取出最後一支嗎啡，扎進陳銳大腿。

“你幹什麼...”

“止痛。能撐二十分鐘。”陳鋒收起空針管，“二十分鐘，無論成不成，我們都撤。”

“可是...”

“沒有可是。”陳鋒的眼神不容置疑，“要麼一起進，要麼一起撤。選。”

陳銳看著哥哥，最終苦笑：“跟你小時候一樣倔。媽說你三歲就不讓人抱，非要自己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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