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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歲北聯元帥,辭呈霸氣回國_第74章 趙鎮山抽屜里鎖着一張十五年前的合影(1)

第74章 趙鎮山抽屜裡鎖著一張十五年前的合影

蘇清鳶是當天傍晚去的戰區司令部。趙鎮山的辦公室在二樓盡頭,門前走廊裡的聲控燈壞了一盞,另一盞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,又細又長。門沒關嚴,縫裡透出燈光。她敲了兩下。

“進來。”

推開門。老將軍坐在辦公桌後面,沒穿軍裝外套,襯衫袖子捲到小臂,露出右手虎口那道舊傷疤。桌上攤著一堆檔案,最上面是龍刃的訓練報表,王大壯的字歪歪扭扭。菸灰缸裡堆了半缸菸頭,有一個還在冒煙。他沒抽,是點著了擱在那兒自己燃盡的。

蘇清鳶站在門口沒有往裡走。趙鎮山看著她,把手裡那支沒點的煙放下,站起來,膝蓋不太好,撐了一下桌面。走到窗邊推開窗戶,桂花香湧進來把煙味沖淡了些。然後走回辦公桌後面拉開最底層的抽屜——不是順手拉開,是蹲下去用鑰匙開的。鎖孔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。

抽屜裡沒有檔案,只有一樣東西。一個相框,木質邊框被磨出了包漿,玻璃面擦得很乾淨。趙鎮山把相框拿出來,沒有立刻遞給她,自己先看了一眼。老將軍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時,喉結動了一下。然後他把相框翻過來面朝蘇清鳶,放在桌上。

照片是彩色的,但放了十五年顏色已經褪了一層,像蒙著一層極淡的灰霧。背景是一片南方邊境的桉樹林,樹幹筆直,樹皮剝落處露出灰白色的木質。七個穿迷彩服的軍人站成一排,有人笑著,有人板著臉,有人被快門聲嚇了一跳眼睛半閉著。前排中間的那個人,蘇清鳶一眼就認出來了。她父親,蘇建軍。二十三歲,穿著洗得發白的迷彩服,袖子捲到小臂,領口敞著一顆釦子。左手搭在身邊戰友肩上,右手垂在身側,手指上沾著泥——不是訓練場上的泥,是南方邊境那種赭紅色的。粘在皮膚上很難洗掉的酸性土。他在笑,不是對著鏡頭喊“茄子”的笑,是被人逗樂了笑到一半剛好被快門截住的那種,嘴角翹著,眼睛眯起來,露出一點牙齒。蘇清鳶從來沒有見過她父親這樣笑。她見過的那幾張照片,父親都是板正地站著,領口扣到最上面,嘴角抿著,像一個提前把自己活成了大人的年輕人。這張照片裡他不是,二十三歲,跟戰友並排站在桉樹林前面,手上沾著泥,被人逗笑了。

趙鎮山的手指落在照片後排右二那個人身上。那是他自己,十五年前,鬢角還沒白,右腿還沒被南疆的彈片削斷神經,眉骨上也沒有那道疤。穿著跟蘇建軍一樣的迷彩服,袖子也捲到小臂,但卷得比所有人都整齊,卷口折了兩折,稜角分明。他沒有笑,嘴角平著,目光從照片裡看出來,跟現在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蘇清鳶的目光一模一樣——沉,硬,底下壓著很多東西。

“這張照片,是你父親犧牲前一天拍的。偵察連完成任務撤下來,繳獲了敵方檔案,上級說給你們照張相。你父親本來站在邊上,被他們幾個拽到中間去了。他不願意,說排長應該站在邊上。周德勝拽的他左胳膊,劉大貴拽的右胳膊,把他按在中間。快門按下的時候,劉大貴正趴在你父親耳朵邊上說了一句話。誰也不知道他說了什麼,但你父親笑了。劉大貴也笑了,你看——”

蘇清鳶順著趙鎮山的手指看過去。她父親右手邊站著一個精瘦的戰士,二十出頭,顴骨很高,耳朵很大,被太陽曬得漆黑。他也在笑,嘴張著,像是那句話剛說到一半自己先憋不住了。劉大貴,她父親替他擋子彈的那個兵。

“劉大貴跟你父親是同一年入伍的,新兵連就分在一個班。你父親當排長,他當一班長。兩個人好得穿一條褲子。那次邊境捕俘,你父親帶他摸到敵方哨所後面活捉了兩個舌頭,繳獲的檔案是那一年我方拿到的最有價值的情報。三等功是你父親的,劉大貴什麼都沒有,但他比立功還高興。照相那天他跟你父親說——排長,等打完仗回去,你教我閨女寫字,我教你兒子打槍。你父親笑了,因為那時候你父親還沒結婚,連物件都沒有,哪來的兒子。”

蘇清鳶的手在相框邊緣停住了。她父親二十三歲,沒結婚,沒有兒子,只有一個七歲的女兒。他笑,是因為戰友說要教他兒子打槍。他知道自己可能不會有兒子了,但他還是笑了。

趙鎮山的手從照片上移開,伸進抽屜裡又拿出一張紙,不是檔案,是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,邊緣毛糙,折了兩折。展開,上面只有一行字,她父親的筆跡,藍黑墨水,寫得很快,筆尖在紙上拖出幾道飛白——“老趙,照片洗出來給我一張。寄回家。我閨女還沒見過我穿軍裝的樣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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