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周虎帶著八個北聯老兵連夜飛到了江南
周虎是凌晨到的。
江南市國際機場,最後一班紅眼航班降落時跑道上積了一層薄霧。舷窗外的跑道燈被霧氣暈成一團團暗紅。機艙門開啟,九個人走下舷梯。沒有穿軍裝,便服,深色夾克,工裝褲,作戰靴。走在最前面的人三十出頭,肩寬腰窄,剃著貼頭皮的板寸,鬢角兩道白髮——不是染的,是年輕時在雪地裡趴太久了,毛囊凍壞了。左邊肩胛骨的位置微微僵硬,那是替林驍擋過的一塊彈片,還在裡面,陰天時疼得抬不起胳膊。
周虎。
他身後跟著八個人,年齡從二十五到四十不等,有北聯面孔也有東方面孔。每個人手裡只拎著一隻行軍包,包上貼著北聯國際機場的行李標籤。九隻行軍包,九張標籤,從北聯到龍國,飛了七個小時。
周虎站在舷梯下面沒有立刻走。深深吸了一口江南十月的空氣,溼的,涼的,混著桂花香和航空煤油的氣味。跟北聯不一樣。北聯十月的風已經帶雪了,吸進肺裡像刀片刮過。這裡的空氣是軟的,潮的,鑽進鼻子裡帶著甜。
“虎哥,這就是龍國?”身後一個北聯面孔的年輕人開口,二十五六歲,金髮剪得很短,露出頭皮上紋的一隻狼頭。謝爾蓋,不是那個能源寡頭謝爾蓋,是他的同名同姓。雪原狼第一大隊的爆破手,綽號“小謝”,北聯國防部檔案裡記著他經手的爆炸物當量相當於兩座軍火庫。
周虎沒回答,邁步朝到達廳走去。
到達廳裡燈火通明。自動門開啟時,九個人同時看見了大廳中央站著的人。林驍。大衣沒係扣,裡面軍裝領口敞著,袖子捲到小臂,手腕上那塊北聯軍表的錶盤在燈光下反著光。錶盤玻璃上那道從十二點斜到四點的裂紋,周虎隔著二十米就看見了。
周虎的腳步停了。身後八個人也停了。
林驍看著他們。周虎瘦了,比去年在莫斯科見面時顴骨更高了,左肩比右肩微微低了一點——那塊彈片又在鬧。小謝的金髮剪短了,頭皮上的狼頭紋身新補過色,比去年更猙獰。另外七個人,有的胖了,有的老了,有的多了新傷疤。
九個人站在到達廳中央,周圍的旅客拖著行李箱從他們身邊繞過,沒有人注意這九個拎著行軍包的人。
周虎把行軍包放在地上,站直。身後八個人同時立正。不是軍姿,是雪原狼的姿勢——腳跟併攏,腳尖分開三十度,雙手自然垂在褲縫外側,下巴微收,目光平視。這個姿勢他們練了五年,練成了肌肉記憶,脫了軍裝也改不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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