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死的時候,”如來說,“手裡攥著這塊玉佩。他說,這是他娘留給他的,讓他帶著走。我沒給他。我說,我替你保管。等哪天我去看你娘,幫你放在她墳前。”
他把玉佩放在石碑前面。
“陳大娘,您的兒子,我帶來了。”
風吹過來,墳頭的草沙沙響。像是有人在說話,又像是有人在嘆氣。如來跪在那兒,很久沒動。太陽落山了,天邊燒成一片紅,照在那塊玉佩上,照得那個“林”字發亮。
“佛祖,”我開口,“陳小六的墳呢?”
“沒有墳。”如來說,“他不要墳。他說,把他撒在河裡就行。他娘活著的時候最喜歡看河,看船,看對岸的桃花。”
“您撒了嗎?”
“撒了。”他指著山下的河,“就撒在那兒。他娘站在村口,能看見。”
我站在山包上,看著那條河。河水很緩,夕陽照在上面,金燦燦的,像一條鋪滿金子的路。兩岸的桃樹光禿禿的,但枝丫伸向天空,像是在等春天。
“佛祖,”我說,“陳小六原諒您了嗎?”
如來沒回答。他只是跪在那兒,看著那塊玉佩。
“他沒說原諒我。他死的時候,只說了兩個字。”
“什麼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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