貞觀二十一年三月二十五，晴。

那盞燈還亮著。

一夜沒滅，兩天沒滅。胡七七給它換了三次水——她說燈芯泡在水裡才不會燒乾，可這燈根本沒有火苗，只有光。水換不換都一樣，但她每天都換。小竹節說，珠子告訴她，這燈不用水，用人。有人等，它就亮。沒人等，它就滅了。

我不知道誰在等誰。也許是彌勒在等燃燈，也許是燃燈在等彌勒。也許，是如來在等一個人去問他——

你的賬，算清了嗎？

淨心起得很早。天沒亮就起來了，一個人在洞口打坐。我出去的時候，他睜開眼，朝我笑了笑。“黃掌櫃，早。”

“早。”我在他旁邊坐下，“睡得慣嗎？”

“慣。”他看著遠處的山，“在山上種了三十年地，睡哪兒都慣。”

我點點頭。他繼續說：“師父說，萬匯川的靈氣比淨琉璃世界還足。在這兒打坐一天，頂那邊十天。”

“那你師父怎麼不來？”

他笑了。“師父說，他還沒到享福的時候。”

我愣了一下。“享福？”

“嗯。”他點頭，“師父說，等該等的人來了，該算的賬算清了，他就來萬匯川種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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