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宇濟點了點頭,道了聲謝,便邁步走進了院子。
院門內,一個身影正站在正房的廊簷下,來回地踱著步。他顯然已經等了很久,腳下的青磚都被他踩得發亮。聽到院門響動,他猛地轉過身來,看到張宇濟走進來的時候,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,先是一愣,然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,臉上的焦慮和擔憂在這一刻全部化作了如釋重負的輕鬆。
“小師弟!”張宇初幾步迎了上來,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張宇濟,那目光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還完整,“你可算出來了!我在班房裡等了你一下午,還以為......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。”
張宇濟看著張宇初那張寫滿了擔憂的臉,心裡一暖,嘴角微微彎了彎,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:“大師兄,我能出什麼事?不過是給太子妃複診,又施了一次針,耽誤了些時間。你看,我這不是好好的嗎?”
張宇初仔細看了看張宇濟的臉色,這才放下心來。他伸手在張宇濟的肩膀上拍了拍,語氣裡帶著幾分心疼:“你呀,一來京城就忙成這樣,連口水都沒顧上喝。走吧,咱們出宮,回道觀。我已經讓人備好了車,飯菜也讓人提前準備了,回去就能吃上熱乎的。”
張宇濟點了點頭,跟著張宇初走出了院子,沿著來時的路往宮門的方向走去。一路上,張宇初幾次欲言又止,似乎想問什麼,但看著張宇濟那張平靜的臉,又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。
出了宮門,一輛青帷馬車已經等在了外面。兩人上了車,馬車緩緩啟動,駛入了金陵城傍晚的街道。車輪碾過青石板路面的聲音單調而沉悶,車廂裡很安靜,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。
馬車走了大約兩刻鐘,在一條僻靜的巷子口停了下來。張宇初掀開車簾,指著巷子深處的一座道觀說:“到了,這就是咱們龍虎山在京城的道觀。前兩年父親讓人修繕過的,雖然比不上山上的天師府,但在京城也算不錯了。”
張宇濟跟著張宇初下了車,抬頭打量著面前這座道觀。青磚灰瓦,朱漆大門,門楣上懸著一塊匾額,上書“龍虎山正一觀”五個大字,筆力遒勁,一看就是張正常的字跡。道觀不大,但收拾得很乾淨,門前還種著兩棵松樹,在暮色中亭亭如蓋。
兩人剛走到門口,大門就從裡面被人打開了。幾個穿著道袍的年輕弟子魚貫而出,齊刷刷地向張宇初行了一禮,口中喊道:“師傅。”然後又轉向張宇濟,同樣行了一禮:“師叔。”
張宇濟愣了一下,下意識地看向張宇初,眼神里寫滿了問號。他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多師侄?
張宇初看出了他的疑惑,一邊往裡走,一邊解釋道:“前年開始,父親就把山上的一部分弟子記在我名下了。說是讓我提前練練手,學著怎麼帶徒弟。這不,京城這邊留守的幾個,都是我的弟子。”
張宇濟恍然,點了點頭。張正常這是在為張宇初接班做準備,把弟子逐漸過渡到他名下,等他完全上手了,張正常就可以徹底退下來了。這種安排在道門中很常見,倒不是什麼稀奇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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