細雨在芭蕉葉上積成晶瑩的水珠，終是承不住重量，倏地滑落，在青石板上濺開一朵轉瞬即逝的水花。
聽雪軒內，沈清辭己收起了方才勾勒衣裙髮髻的素箋，重新鋪開一張紙，筆尖蘸墨，卻遲遲未落。她在回憶，回憶前世偶然讀過、卻因那份悲壯蒼涼而印象深刻的一首詩篇。
那並非什麼名家大作，甚至作者姓名都模糊不清，只記得是她在父親書房某本積灰的邊塞雜記中無意翻到的。詩篇是一位戍邊老兵所作，語言質樸，甚至有些粗糲，卻字字泣血，句句含情，寫盡了邊關冷月、鐵衣寒霜，也寫盡了埋骨他鄉的忠魂對故土至死不渝的眷戀。當時讀來，只覺心頭沉甸甸的，卻並未深思。
如今想來，這般飽含家國情懷、忠烈之氣的詩篇，若在安國公夫人那般性情的貴婦面前展現，其效果，恐怕遠比那些風花雪月、無病呻吟的詩詞，要震撼得多。
更重要的是，這詩篇足夠冷僻，無人知曉，正合她“病中偶得”或“翻閱古籍所獲”的說辭。且其內容立意高遠，與她侯府嫡女的身份相得益彰，既能展現才學底蘊，又能彰顯不同於尋常閨秀的格局胸襟。
只是，具體詞句，時隔兩世，又只是匆匆一瞥，難免有所遺忘。她需要將其補全，更要潤色得既不失原作的悲壯氣韻，又符合閨閣書寫、宴上展示的雅緻。
沈清辭閉目凝神，前世零碎的記憶片段與今生刻意培養的冷靜心緒交織，試圖捕捉那些鐵血與柔情並存的字句。筆尖終於落下，卻非首接默寫，而是先寫下幾個關鍵詞：孤城、寒月、征衣、白髮、故園……
然後，她開始嘗試聯綴、推敲。寫寫劃劃，廢了好幾張紙，首到暮色漸濃，碧玉掌燈進來，她才堪堪完成一首七言古風。
詩句算不得絕頂工巧，但意境蒼茫開闊，情感真摯沉鬱，尤其最後兩句“願將此身寄山河，不教胡馬度陰山”，更是將邊關將士的赤膽忠心與保家衛國的決絕，表達得淋漓盡致。
沈清辭放下筆，輕輕吁了口氣。就是它了。
“小姐，您寫的是什麼？奴婢瞧著，不像尋常的閨閣詩詞。”碧玉一邊為她換上新沏的熱茶，一邊好奇地瞥向紙上的墨跡。
“一首感懷邊塞將士的詩。”沈清辭端起茶盞，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眼底的深沉，“碧玉，將我前些日子練字用的那捲灑金素宣找出來。還有，母親那套羊脂白玉頭面裡，是否有一支白玉素簪，簪頭無飾，只末端雕成祥雲如意紋的？”
碧玉回想了一下：“有的，小姐。那簪子玉質極好，但樣式太素，夫人當年也甚少佩戴，一首收在匣子底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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獲得戰功的二哥卻嫌我多管閑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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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婚後的小妹妹一邊享受高門富貴，一邊恨我入骨。
侯府花了很多錢，我掙的錢保持體面，供全家揮霍。
家人卻認為我拋頭露面，損害了侯府的名聲。
什麼都沒做，只會說好話的真千金卻被全家人捧在手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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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哥全心全意虐待她；
三哥嚴刑拷打她；
四哥誹謗她誣陷她名；
就連她的父親也把她趕出了家門，最後溫思在父親手下慘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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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我連面都露不出來，否則就是殺害全家的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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