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從懷中取出那竹筒，雙手奉上。梁進上前接過，檢查無誤後，轉呈給皇帝。
皇帝開啟竹筒，倒出裡面卷得極緊的絹布和幾頁密錄，就著燈光，一一看過。殿內一片寂靜，只有燈花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，以及皇帝翻閱紙張的窣窣聲。
時間一點點流逝。沈清辭端坐不動，肩傷在藥力壓制下仍隱隱作痛，她全神貫注於皇帝的每一絲表情變化。
起初，皇帝面色平靜。漸漸地，他眉頭微蹙，目光變得銳利。看到記錄“丙三”、“寅七”等代號與銀錢往來的部分時，他呼吸幾不可察地加重。當目光掃過那幾份密函落款處模糊卻可辨識的印鑑輪廓，以及那幾樣宮中信物的描摹圖樣時，他捏著紙張的手指，指節微微泛白。
終於，他放下最後一張紙，抬起頭，眼中己是深不見底的寒潭，湧動著壓抑的雷霆風暴。
“這些……從何得來？”他聲音依舊平穩，卻帶著千鈞之力。
沈清辭將漳河驛之行，如何發現漕糧損耗疑點，如何追查宮中採辦，如何夜探炭房發現地窖，以及信使身份、鐵片鑰匙、遭遇截殺等事，簡明扼要，清晰陳述，只略去了蕭屹暗樁及親衛的具體相助細節，統歸為“護衛拼死力戰”與“幸得及時援手”。
皇帝靜靜聽著，面色越來越沉。當聽到王釗身為巡檢司副巡檢，竟敢公然截殺御史與功臣之後，甚至動用巡檢司兵丁扮匪時，他眼中厲色一閃，手指在椅背上輕輕敲擊了一下，那聲音在寂靜殿中格外清晰。
“賬冊實物何在？”皇帝問。
“為防萬一，己由可靠之人，另走隱秘路線護送，最遲明日午時，可秘密送達宮中。”沈清辭答道。
皇帝沉默片刻，忽然問道：“沈清辭，你可知，你此番查到的，不僅僅是幾本賬冊，幾條貪墨線索？”
沈清辭心下一凜，抬眸迎上皇帝深沉的目光：“臣女愚鈍，只知據實查證，將所見所聞，呈報陛下。至於其中牽連多廣，干係多深，非臣女所能揣測，亦非臣女所敢妄言。”
這話答得謹慎。皇帝盯著她看了許久，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，那笑聲裡聽不出是讚許還是別的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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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世，她被父親嫁給窮苦門生；嫡姐選秀入宮，還未侍寢便被封為貴人。世人皆道嫡姐貴不可言，她們有雲泥之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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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嫡姐不得帝王喜愛，在深宮蹉跎半生，最後被陷害慘死。
沈知念再次睜眼，發現自己竟重生回了定親前。嫡姐搶着要嫁給窮書生，讓她入宮選秀。
她很高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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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輩子，嫡姐想要的風光，全都不會有。
而帝王年輕俊美，後位空懸，入宮的女子皆有機會爭上一爭。
沈知念自小便明白，男人靠不住，只求榮華富貴，不求一絲真情。
一品誥命夫人，哪比得上母儀天下？這一世，這潑天的富貴，就讓她來享吧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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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所謂，都刀了！
可是誰能告訴她，為什麼帝王看她的眼神，越來越不對勁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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