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推開防火門，走廊的燈光湧來，刺得他眯起眼睛。

他走向電梯間，腳步很穩。電梯鏡面映出他的臉——眼窩有些深，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，但眼神很平靜，像結了冰的湖面。電梯下行到一樓，他穿過大堂，玻璃旋轉門外的夜風帶著深秋的涼意吹進來，吹散了身上殘留的菸草味。

他沒有回家。

他在公司附近的一家二十西小時便利店買了三明治和咖啡，然後回到辦公室。二十八樓的燈還亮著幾盞，行政區的工位空蕩蕩的，只有印表機待機的綠燈在黑暗中閃爍。他走進自己的辦公室，開啟電腦，開始整理明天會議要用的材料。

窗外，城市的燈光漸次熄滅。

凌晨三點，他趴在桌上睡著了。醒來時天還沒亮，電腦螢幕己經進入休眠狀態，黑色的鏡面映出他疲憊的臉。他起身去洗手間，用冷水洗了把臉。水很涼，刺激得皮膚髮緊。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，深吸一口氣，然後整理好襯衫領口，繫好領帶。

上午八點，公司開始有人來。

林默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，看著樓下街道上逐漸密集的車流。陽光從雲層縫隙裡透出來，在玻璃幕牆上投下金色的光斑。他手裡端著己經涼透的咖啡，沒有喝。

八點半，他聽到外面辦公區的聲音。

聲音比平時低，像被什麼東西壓著。沒有往常的鍵盤敲擊聲和電話鈴聲，只有竊竊私語，像潮水退去後沙灘上留下的細碎泡沫。偶爾有人走過走廊，腳步聲很輕，像怕驚動什麼。

林默放下咖啡杯。

他拿起桌上的資料夾，推開辦公室的門。

走廊裡，幾個正在低聲交談的員工立刻噤聲，匆匆點頭致意後快步離開。空氣裡有種緊繃感，像拉滿的弓弦。林默能聞到空氣中殘留的早餐味道——包子、豆漿，還有速溶咖啡的廉價香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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