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放下茶杯，陶瓷杯底與玻璃茶几接觸，發出清脆的“叮”一聲。他看向沈清秋，她還在燈下專注地修改著報告，側臉的線條在光影中顯得柔和而堅定。窗外的天色己經由深黑轉為靛藍，遠處高樓頂端的航空障礙燈有規律地閃爍，像沉默的守望者。他拿起手機，開啟通訊錄，找到李總的號碼，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，停頓了三秒，最終沒有按下去。還有三天。這三天，讓事實先說話。

三天後的上午九點，張江高科技園區，一棟新建的產業孵化大樓七層會議室。

會議室比上次那間要小一些，但採光更好。整面落地窗外是開闊的園區景觀，初冬的陽光透過玻璃斜射進來，在深灰色的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空氣裡有新裝修材料特有的淡淡氣味，混合著中央空調送出的暖風。長條會議桌是淺色原木材質，桌面上己經擺放好了礦泉水、紙杯和記錄本，每份材料前都有一支黑色簽字筆。

林默提前半小時就到了。

他站在窗邊，看著樓下陸續駛入停車場的車輛。一輛黑色的奧迪A6，是李總的車。一輛銀色的賓士E級，王總來了。還有幾輛國產車，都是聯盟裡其他幾位創始人的座駕。每看到一輛車停下，車門開啟，有人走出來，林默的心就沉一下，又提一下。

這些人，今天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？

會議室的門被推開，沈清秋走了進來。

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職業套裝，剪裁得體，裡面是白色襯衫，領口繫著一條淺藍色的絲巾。頭髮在腦後挽成一個簡潔的髮髻，臉上化了淡妝，看起來專業而幹練。她手裡抱著一個黑色的筆記型電腦包，還有一個厚厚的資料夾。

“都準備好了？”林默轉過身。

沈清秋點點頭。她把電腦包放在會議桌上，開啟，取出筆記型電腦和一個小型投影儀。動作熟練，有條不紊。

“報告己經脫敏處理，所有涉及具體企業和個人的敏感資訊都做了模糊化。”她說，聲音平靜，“案例部分保留了足夠的關鍵細節和資料，足以說明問題。PPT也做好了，按照你之前說的，重點突出模式，而不是具體事件。”

林默走到她身邊，看著她開啟電腦，螢幕上顯示著PPT的封面。

標題是：《跨國資本在發展中國家科技創新領域的系統性干預模式分析——基於十二個國際案例的實證研究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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