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切換PPT，下一頁是“長城聯盟第一階段聯合研發專案”的架構圖。

“這個專案，五家公司共同參與，分工協作。精材科技提供高純度矽材料，潔氣股份提供特種氣體，微納裝置提供清洗裝置，華芯設計提供晶片設計服務，光刻膠材料提供配套材料。最終的目標，是在十八個月內，打造出一條從材料到裝置到設計的、完全自主可控的半導體中試線。”

“這條線如果成了，我們五家公司，就不僅僅是供應商和客戶的關係，而是綁在一條船上的戰友。我們的技術路線可以協同，我們的採購成本可以降低，我們的市場風險可以分攤。更重要的是——”林默加重了語氣，“我們可以向資本市場證明，本土的自主產業鏈不是空中樓閣，它有實實在在的技術積累、產品落地和商業價值。到那個時候，我們再去融資，估值模型就不是簡單的財務資料，而是產業鏈價值、技術壁壘和國家安全權重。”

他停下來，讓這些話在空氣中發酵。

“但這需要時間。”李總說，聲音裡有一種近乎絕望的疲憊，“十八個月，太長了。精材科技可能撐不到那個時候。”

“我們可以想辦法縮短時間。”林默立刻接話，“聯盟可以設立一個緊急週轉基金，成員企業根據自身情況出資，優先用於解決最緊迫的現金流問題。金額可能不大，但能救急。同時，我們可以聯合向地方政府、向國投、向其他產業基金申請專項支援，把我們的聯合專案包裝成‘國產替代’、‘卡脖子攻關’的標杆專案，爭取政策性和引導性資金。”

他看向劉主任：“劉主任，這方面，國投能不能提供一些指導或協助？”

劉主任沉吟了一下。

“如果專案確實符合國家產業政策導向，技術路線清晰，團隊有執行力，國投可以考慮以‘投貸聯動’或‘產業基金跟投’的方式參與。”他說得很謹慎，“但前提是，聯盟必須穩定，專案必須落地。如果聯盟內部先散了，一切都無從談起。”

這話說得很首白。

會議室裡的氣氛更加凝重。

“所以，問題的核心又繞回來了。”王總苦笑，“我們要先證明自己能活下去，才能拿到支援；但要活下去，又可能需要先接受那筆‘有毒’的投資。這是個死迴圈。”

“不是死迴圈。”林默搖頭，“是選擇。選擇相信短期的救命錢，還是選擇相信長期的共同未來。選擇把命運交給別人，還是選擇把命運握在自己手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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