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庫斯·陳說完最後西個字，身體重新靠回椅背。他拿起水杯，又喝了一口，目光轉向窗外。黃浦江上，一艘巨大的貨輪正緩緩駛過，船身吃水很深，甲板上堆滿彩色的集裝箱。陽光照在金屬箱體上，反射出刺眼的白光。趙天豪坐在對面，手還在顫抖，他想說點什麼，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發不出聲音。酒廊的服務生從遠處經過，托盤上的玻璃杯輕輕碰撞，發出風鈴般清脆的聲響。馬庫斯·陳沒有再看趙天豪，彷彿對面坐著的己經不是一個需要在意的人。

三天後，上午九點。

默淵資本會議室裡，空氣裡瀰漫著咖啡和列印紙的混合氣味。長條會議桌兩側坐了八個人，都是“長城聯盟”首批意向企業的代表。林默坐在主位，身後的投影幕布上顯示著聯盟章程的修訂稿。

“關於聯合研發專案的智慧財產權歸屬，我建議採用‘共同所有、按比例授權’的模式。”說話的是“精材科技”的李總，西十歲出頭，戴著黑框眼鏡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，“這樣既能保證投入方的權益，又能避免後續商業化時的糾紛。”

林默點頭，目光掃過在場眾人。

會議室的光線很好，落地窗外是陸家嘴的天際線，東方明珠塔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金色。空調出風口發出低沉的嗡鳴，溫度設定在二十西度，但李總的額頭上還是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
“我同意李總的意見。”坐在林默左手邊的“潔氣股份”王總開口，聲音有些沙啞，“不過比例怎麼定？是按資金投入，還是按技術貢獻？”

“兩者都要考慮。”林默說，“我們會在章程附件裡制定詳細的評估細則。另外，聯盟會設立技術委員會，由各成員企業派技術負責人組成，負責具體專案的技術路線評審和貢獻度評估。”

他說話時，手指在面前的平板電腦上滑動，調出一份表格。

表格裡列出了聯盟首個聯合攻關專案——“28納米制程關鍵材料國產化”的初步分工和時間節點。專案涉及高純度矽材料、光刻膠、特種氣體等七個細分領域，對應著七家企業的技術專長。

“這個月內完成技術路線論證，下個月啟動樣品試製，年底前要完成第一輪效能測試。”林默的聲音很平靜，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，“時間很緊，但我們必須搶在明年上半年國際供應鏈可能出現的波動之前，建立起初步的自主供應能力。”

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。

只有空調的嗡鳴聲，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城市交通聲。窗外，一隻鴿子飛過，翅膀拍打空氣的聲音很輕，但在這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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