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副局長這一招，狠，且準。他避開了首接對抗林默的反擊報告，轉而利用自己手中的行政權力，在林默的商業命脈上施壓。這是典型的官僚手段，合法合規地設定障礙，讓你有苦說不出，有勁使不上。

“孫局，”林默的聲音依舊平穩，但仔細聽，能察覺到那平靜之下洶湧的暗流，“用地審批，是依據國家政策、地方規劃和專案實際情況，依法依規進行的行政程式。我相信相關部門的專業判斷和公正執行。”

“專業判斷？公正執行？”孫副局長嗤笑一聲，“林默，你也是商場裡摸爬滾打過來的，別天真了！我說它有問題，它就是有問題！我說它不符合要求，它就是不符合要求！流程？時間？拖也能拖死你！等你一層層申訴，一遍遍修改，黃花菜都涼了！趙天豪那邊，說不定早就找到新的法子，把你那點家底掏空了！”

他頓了頓，語氣更加陰冷：“我勸你，識相點。把報告的事情想辦法圓過去，該撤的撤，該改的改。大家面子上都好看。否則……哼，你就等著你的產業園變成爛尾工程吧！到時候，我看你怎麼跟華景集團交代，怎麼跟你投的那些企業交代！別忘了，你林默現在也不是無懈可擊，你默淵資本那些專案，經得起細查嗎？啊？”

威脅，赤裸裸的威脅。不僅卡審批，還要反過來調查林默的產業。

臥室裡安靜得可怕。林默能聽到自己平穩的心跳聲，一下，又一下，與電話那頭孫副局長粗重的呼吸形成鮮明對比。黑暗中，他的眼睛微微眯起，像潛伏在陰影裡審視獵物的猛獸。

“孫局的意思，我明白了。”林默緩緩開口，聲音裡聽不出喜怒，“感謝您的‘提醒’。不過，我還是那句話，我相信組織的調查，也相信法律的公正。該我承擔的責任，我不會逃避。不該我背的黑鍋，我也絕不會認。”

“你……！”孫副局長顯然沒料到林默會如此強硬，一時氣結。

“至於華景科技產業園二期的審批，”林默繼續道，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我們會嚴格按照法律法規和程式要求，準備和完善所有材料，積極配合審批部門的工作。我相信，只要專案本身符合國家產業政策、有利於地方經濟發展，任何個人都無法阻擋其推進的步伐。如果孫局在審批過程中發現任何確實存在的問題，我們一定虛心接受，認真整改。但如果是無中生有、刻意刁難……”

他停頓了一下，電話那頭的呼吸聲似乎也屏住了。

“我相信，上級機關和紀檢監察部門，也會對行政審批的規範性、公正性進行必要的監督和檢查。”林默的聲音不高，卻字字千鈞，“孫局，您說呢？”

電話那頭，是更長久的沉默。

然後，傳來一聲重重摔打什麼東西的悶響，接著是孫副局長几乎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、充滿怨毒的聲音：“好！好！林默，咱們走著瞧！我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！咱們……走著瞧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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