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震動第三次響起時，沈清秋才從電腦螢幕前抬起頭。

窗外是《財經前沿》雜誌社所在的寫字樓二十七層，午後的陽光斜射進來，在深色辦公桌上投下菱形的光斑。空氣裡飄著速溶咖啡的甜膩香氣、印表機油墨的刺鼻味道，還有隔壁工位同事剛拆封的蛋黃酥的黃油味。她揉了揉發酸的眼眶，拿起手機。

螢幕上顯示著“林默”兩個字。

她按下接聽鍵，將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，手指繼續在鍵盤上敲擊。

“喂？”

“清秋。”林默的聲音從聽筒傳來，背景很安靜，只有隱約的車流聲，“在忙？”

“趕稿。”她簡短地回答，眼睛盯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，“什麼事？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
“昨天見了一位老先生。”林默的聲音比平時低沉，“他提醒我，最近有些風，可能來自大洋彼岸。”

沈清秋敲擊鍵盤的手指停了下來。

她拿起手機，走到窗邊。玻璃窗外，城市的樓宇在陽光下泛著金屬光澤，遠處的高架橋上車輛如織。她想起半個月前那場會所裡的對峙，想起趙天豪那張志在必得的臉，想起林默後來告訴她的一些事——那些脫敏後的線索，那些看似正常的跨境資本流動背後，可能存在的異常軌跡。

“具體指什麼？”她問。

“輿論。”林默說得很慢，“最近幾個月，境外一些智庫、媒體，開始集中討論華夏的科技政策。用詞很專業，邏輯看起來很嚴謹，但核心論點只有一個——自主創新是閉門造車，應該繼續依賴國際分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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