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筒裡傳來沈清秋登上樓梯的腳步聲，在空曠的樓梯間裡迴盪出清晰的迴音。林默握著手機，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他的目光沒有離開螢幕上的那張照片——沈清秋的側臉，米白色的風衣，昏暗停車場裡那輛白色的車。秦武己經打完電話，對他點了點頭，示意接應人員己經出發。周正坐進駕駛座，發動機啟動的低沉轟鳴在停車場裡響起。林默拉開車門，坐進後座。車門關閉的悶響隔絕了部分外界聲音，車內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聲和聽筒裡沈清秋的腳步聲。他盯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停車場立柱和燈光，眼底的冰冷逐漸燃燒成一種近乎實質的火焰。有人越線了。那就必須付出代價。

“我到了……一樓大廳。”沈清秋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，帶著輕微的喘息，“現在怎麼辦？”

林默強迫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，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：“把位置共享發給我。然後，從正門出去，往右走大概五十米，有個公交站臺。秦武的同事會開一輛黑色大眾過去，車牌號是京A·3B6T8。你上車，他們會送你回家。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林默能想象沈清秋此刻的表情——她一定皺著眉，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滿是疑問和警覺。但她沒有追問，只是說：“好。”

手機震動，位置共享的請求彈了出來。林默點選確認，螢幕上立刻顯示出一個移動的光點，正從報社大樓的正門向外移動。他盯著那個光點，像盯著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。

“林默。”沈清秋的聲音再次響起，這次更輕，更近，彷彿她正壓低聲音說話，“你那邊……是不是出什麼事了？”

停車場頂燈的光線透過深色車窗，在車內投下斑駁的光影。林默看著那些光斑在真皮座椅上游移，深吸一口氣。停車場裡特有的混合氣味——汽油、橡膠、潮溼的混凝土——在車內空調的迴圈下變得稀薄，但依然能聞到。

“最近不太平。”林默說，聲音儘量放得平緩，“華景的專案剛簽約，有些人可能會動歪心思。我只是……以防萬一。”

“只是以防萬一？”沈清秋的聲音裡帶著記者特有的敏銳，“你的語氣不對。林默，告訴我實話。”

光點己經移動到了公交站臺的位置，停了下來。

“先上車。”林默說，“等安全到家，我再跟你解釋。”

電話那頭傳來汽車駛近的聲音，輪胎碾過路面的沙沙聲，然後是剎車時輕微的摩擦聲。車門開啟又關閉，引擎重新啟動。

“我上車了。”沈清秋說，背景音變得安靜了許多，是車內封閉空間特有的沉悶感，“兩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，一個開車，一個坐在副駕駛。他們說是秦武的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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