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放下手機，目光投向車窗外被雨水沖刷的城市。霓虹燈的光暈在溼漉漉的街道上流淌，像融化的顏料。他想起曾毓群在茶樓裡最後那句話——“團隊裡可能會有不同聲音”。那些熬了半年、幾乎絕望的技術人員，面對一份高出20%、30%甚至更多的報價，真的能不動心嗎？秦武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，欲言又止。林默收回視線，聲音平靜：“回酒店。明天有一場硬仗要打。”

車在雨夜中穿行。

回到酒店房間時，己經是晚上十點。林默沒有開頂燈，只打開了書桌旁的落地燈。暖黃色的光線在深色地毯上投出一個柔和的光圈。他脫掉外套，掛在衣架上，然後走到窗邊。

窗外，福州的夜景在雨幕中顯得朦朧。遠處的閩江像一條黑色的綢帶，江面上的船燈星星點點。他拉開一點窗戶，潮溼的空氣夾雜著江水的腥味湧進來，雨聲變得清晰——不是暴雨的喧囂，而是綿密、持續、彷彿能滲透一切的沙沙聲。

手機震動。

是秦武發來的資訊：“林總，查到了。‘藍海’來的是兩個人，一個叫周慕雪，趙天豪的副手，三十歲左右，之前在投行工作。另一個是技術專家，姓陳，五十五歲，退休前在某國有電池研究院擔任過副總工程師，專攻材料體系。”

林默看著螢幕。

周慕雪，他前世聽說過這個名字。趙天豪最鋒利的一把刀。

至於這位陳工……林默在記憶裡搜尋。前世寧德時代崛起後，很多退休專家被資本聘請作為技術顧問，但這位陳工的名字並不在核心團隊名單裡。這意味著，要麼他的水平有限，要麼他後來沒有繼續參與這個行業。

但無論如何，“藍海”帶技術專家來，說明他們至少做了功課。

不是純粹的財務投資。

林默回覆秦武：“繼續查周慕雪今天下午見管委會主任的細節。另外，想辦法瞭解那位陳工的技術背景，特別是他最近五年發表過的論文、參與過的專案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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