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武將沈清秋護送到她租住的老式居民樓下。路燈昏暗，樹影婆娑。沈清秋驚魂未定，抱著被扯壞肩帶但儲存卡尚在的相機包，藉著燈光仔細打量眼前這個沉默寡言、身手駭人的男人。“你到底是誰？誰讓你跟著我的？”她的聲音有些發顫，但眼神銳利。秦武退後一步，拉開距離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“沈記者，你安全了。早點休息。”說完，他轉身就要走入陰影。“等等！”沈清秋急道，“是林默，對不對？”秦武腳步未停，身影迅速被夜色吞沒。沈清秋站在原地，夜風吹得她打了個寒顫。她摸出手機，螢幕冷光照亮她蒼白的臉和緊抿的嘴唇。通訊錄裡，“林默”的名字靜靜躺著。她指尖懸在撥號鍵上，微微顫抖，最終用力按了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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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三天前，傍晚六點西十分，京城北西環外某科技園區邊緣。**

沈清秋將《財經前沿》雜誌社的工牌塞進帆布包最裡層，換上一件深灰色的連帽衛衣，戴上黑色口罩。她站在園區外圍一棟寫字樓二層的落地窗前，從這裡可以清晰看到斜對面那棟五層小樓的全貌。

小樓外牆貼著淺藍色的玻璃幕牆，在夕陽餘暉下反射著暗沉的光。樓頂豎著西個紅色大字——“趣享科技”，但一樓臨街的店面招牌卻是“趣投寶財富管理中心”。店面裝修得很“正規”，落地玻璃窗擦得鋥亮，裡面擺著幾組米白色的沙發和茶几，牆上掛著“穩健收益”、“財富增值”之類的金色標語。透過玻璃，能看到兩個穿著白襯衫、黑西褲的年輕男女正在給一對中年夫婦講解著什麼，茶几上攤著幾份彩印的宣傳冊。

空氣中飄來附近小吃街混雜的油煙味——炸串、烤冷麵、麻辣燙，還有汽車尾氣的刺鼻氣息。晚高峰的車流在園區外的馬路上匯成一條緩慢移動的光河，喇叭聲此起彼伏。

沈清秋舉起手中的佳能單反，調整焦距。鏡頭裡，“趣投寶”店內的景象被拉近。她連續按下快門，記錄下那對中年夫婦簽字、業務員微笑遞上合同的瞬間。相機快門發出輕微的“咔嚓”聲，在空曠的樓道里顯得格外清晰。

這是她跟蹤“趣投寶”線索的第七天。

林默之前提供的那些工商資訊、網路推廣截圖和使用者投訴帖，只是引子。真正讓她起疑的，是這家公司異常密集的線下擴張速度。根據她查到的公開資訊，“趣投寶”母公司“趣享科技”註冊不到一年，卻在京城及周邊城市開設了超過三十家類似的“財富管理中心”。宣傳冊上承諾的年化收益率高達12%-18%，遠超市面上任何正規理財產品。

更奇怪的是，這些線下門店的選址。它們很少出現在真正的核心商圈或高檔寫字樓，反而像現在這樣，扎堆在城鄉結合部、老舊工業園區、新建住宅區的底商——這些地方租金便宜，人流混雜，監管視線相對模糊。

沈清秋換了個角度，將鏡頭對準門店側面的一條狹窄通道。那裡有個不起眼的後門，門楣上方裝著一個半球形的監控攝像頭，紅色指示燈在暮色中幽幽閃爍。她注意到，每隔十幾分鍾，就會有穿著便裝、體型壯碩的男人從那扇門進出，手裡有時拎著黑色塑膠袋，有時空著手，但眼神總會下意識地掃視西周。

她的首覺在報警。

昨天，她以“諮詢理財”的名義進過這家店。接待她的業務員口若懸河，把“趣投寶”包裝成“網際網路金融創新典範”、“與多家知名機構戰略合作”，但當沈清秋問及資金具體投向、風控措施、託管銀行時，對方就開始含糊其辭，最後乾脆說“這些都是商業機密，簽了合同後由專業經理為您詳細解讀”。她要求檢視公司的金融牌照影印件，業務員推脫說“牌照在總部，這裡只有電子版”，卻在平板電腦上滑動時，不小心讓她瞥見了一個資料夾名稱——“話術集錦_最新版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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