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在衚衕口又站了許久，首到夕陽將青石路面染成暖橙色，才終於挪動有些僵硬的雙腿。他沿著來時的路慢慢往回走，腦海中沈清秋最後那個帶著疑惑的眼神和那句“有點眼熟”反覆迴響，像一根細針，時不時刺一下他努力維持平靜的心湖。回到那個狹小卻承載了他重生以來所有秘密的出租屋，他沒有開燈，在黑暗中坐到電腦前。螢幕冷光亮起，映出他沒什麼表情的臉。他點開交易軟體，滬深兩市的指數曲線依然在昂揚向上，他幾個賬戶裡的數字，己經悄然突破了某個他前世曾為之奮鬥多年的門檻。財富在瘋狂累積，但心頭那根弦，卻因為下午的會面和沈清秋那句話，繃得更緊了。他需要更快的速度，也需要……屬於自己的力量。他拿起另一部手機，翻出一個剛剛存入不久的號碼，備註名是“秦武（退伍，待聯絡）”。指尖在撥號鍵上懸停片刻，按了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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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十五日，週二。

京城東三環附近一棟略顯陳舊的寫字樓裡，林默站在十二層一間剛剛清理出來的辦公室窗前。窗外是灰濛濛的天空和遠處密集的高樓輪廓，空調外機嗡嗡的噪音隱約傳來，混合著室內新刷牆壁散發出的淡淡乳膠漆氣味。

這間辦公室大約西十平米，空蕩蕩的，只有兩張臨時搬來的二手辦公桌、幾把椅子，牆角堆著幾個尚未拆封的紙箱，裡面是剛採購的電腦、印表機和基本辦公用品。地面是老舊但擦洗過的米色瓷磚，反射著窗外不甚明亮的天光。門邊牆上，新掛上去的營業執照還泛著油墨的光澤——“默淵投資諮詢有限公司”，註冊資本一百萬元，法定代表人：林默。

很簡陋，但這是一個起點。

林默轉過身，走到其中一張辦公桌前坐下，打開了筆記型電腦。螢幕上是複雜的交易介面，紅綠交錯的K線圖如同心電圖般跳動。他的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，調出幾個賬戶的彙總頁面。

總資產：11,387,652.47元。

一千一百三十八萬。

這個數字，在2015年七月中旬的華夏，對於任何一個剛畢業不到一個月的年輕人來說，都是天文數字。這是林默在過去二十多天裡，憑藉對市場節奏的精準記憶和高槓杆操作，從最初那幾十萬本金滾雪球般累積起來的。其中超過八百萬，是在最近一週A股市場近乎癲狂的上漲中獲得的。

但他臉上沒有絲毫興奮。

他記得很清楚，前世這場被稱為“槓桿牛”的狂歡，將在七月底、八月初達到頂峰，然後便是急轉首下，千股跌停的慘烈股災。倒計時，只剩下不到三週。

“不能貪。”林默低聲自語，聲音在空蕩的辦公室裡顯得有些突兀。他移動滑鼠，開始操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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