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坐在辦公桌前，電腦螢幕亮著，顯示著秦武發來的合同照片。他放大頁面，仔細閱讀每一條條款。兩百萬美元，全球獨家授權，十年競業禁止……這些條件組合在一起，目的只有一個——徹底買斷星海科技的未來。他拿起手機，撥通陸遠的電話。“陸總，關於半年前那份外資合同，我需要知道更多細節。對方當時是怎麼聯絡上你們的？除了郵件，還有沒有其他接觸方式？”電話那頭，陸遠的聲音在夜晚的實驗室裡顯得格外清晰：“他們是透過一箇中間人找來的，說是看了我們發表的論文。見面談過一次，在浦東的一家酒店會議室……”

林默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，發出有節奏的輕響。辦公室的空調吹出冷風，帶著輕微的嗡鳴聲，空氣裡有新裝修的淡淡油漆味和紙張的乾燥氣息。窗外，城市的霓虹燈透過百葉窗的縫隙，在牆面上投下細長的彩色光斑。

“中間人是誰？”

“一個叫張立偉的律師，專門做跨境技術交易的。”陸遠回憶道，“他說自己是受客戶委託，客戶是一家在開曼群島註冊的研發中心，專注於前沿技術投資。”

“合同裡提到的專利……”林默翻看著照片，“是你們團隊正在研發的‘低功耗神經網路處理器架構’的基礎專利？”

“對。”陸遠的聲音變得嚴肅，“那是我們最核心的底層技術。如果賣了，我們後續所有研發都得繞開自己的專利，或者……徹底放棄這個方向。”

林默盯著螢幕上的條款。第十三條，附加條款：乙方（星海科技）及其核心團隊成員在合同生效後十年內，不得從事任何與神經網路處理器架構相關的研究、開發或商業活動。

“他們開價兩百萬美元，在當時確實很有誘惑力。”陸遠繼續說，“公司賬上只剩幾萬塊錢，工資都發不出來。我……我確實猶豫過。”

“但你還是拒絕了。”

“因為李明和小周反對。”陸遠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激，“他們說，如果簽了，就等於把團隊這幾年的心血全賣了，而且未來十年都不能碰這個領域。那我們還做什麼晶片？”

林默能想象那個場景——深夜的實驗室，三個年輕人圍著一份合同，爭論、猶豫，最後做出那個艱難的決定。

“見面時對方的態度如何？”

“很強勢。”陸遠說，“來了三個人，一個自稱是研發中心的技術總監，一個法務，還有一個應該是投資經理。他們說話很首接，說我們的技術雖然有潛力，但離商業化還很遠，需要大量資金和時間。兩百萬美元是‘合理估值’，如果我們不接受，這些專利可能永遠無法實現價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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