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。叫‘人生’。”陳三娘道,“可他不叫‘人生’,他叫‘喜憂’。”
她指著那碗酒。
“他說,人生就是這樣。喜的時候,你覺得一輩子都值了;憂的時候,你覺得一輩子都完了。可喜也好,憂也好,都是一輩子的味兒。沒喜,人生就淡了;沒憂,人生就薄了。喜憂摻在一起,釀出來的,才是人生。”
徐閻聽著,沒有說話。
陳三娘又給自己倒了一碗酒,慢慢喝著。陽光從窗欞裡漏進來,照在她花白的頭髮上,照在那雙亮亮的眼睛裡,照在那碗淡如水的酒裡。那酒在碗裡輕輕晃著,像是把一輩子的喜憂都收進了這隻小小的粗瓷碗裡。
“我年輕的時候,”她忽然道,“也憂過。”
徐閻看著她。
“憂什麼?”
“憂孩子。”陳三娘道,“當家的死了之後,我一個人帶著三個孩子,大的十歲,小的才三歲。酒坊要開,孩子要養,日子要過。有一回,牙婆找上門來,逼我賣兒賣女還債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你知道牙婆是誰嗎?”
徐閻點點頭。
“知道。我見過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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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麼天師?這是他的小嬌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