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觀舞奏樂

金光如潮水般湧來，將文華院的古槐。飛簷。青石板，連同三位考官的身影，一併吞沒。

徐閻只覺眼前一花，已置身於一片陌生的天地。

這是一片林。可這林，與他見過的任何林子都不同。沒有泥土，沒有雜草，腳下踩著的是一整塊巨大無比的。光可鑑人的青石板。石板上刻著極細的紋路，蜿蜒曲折，如流水，如行雲，如樂譜上那些他漸漸熟悉的減字譜符號。石板很涼，涼意透過鞋底滲上來，卻並不刺骨，反而讓人心神為之一清。

頭頂，沒有天空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垠的。淡青色的光幕，光幕上漂浮著無數細小的光點，如星辰，如螢火，如樂譜上跳躍的音符。那些光點緩緩流轉，忽明忽暗，彷彿在按照某種看不見的樂譜，演奏著一場無聲的。屬於這片天地的樂章。

林，在哪裡？

徐閻環顧四周，這才看見那些“樹”。說它們是樹，其實並不準確——它們更像是從青石板上生長出來的。凝固了的音樂。有的如古琴，七絃分明，琴身微微傾斜，彷彿正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撥動；有的如編鐘，大小不一，懸在低矮的“枝頭”，晨風吹過，鐘體輕輕相撞，發出極細微的。幾乎難以察覺的嗡鳴；有的如排簫，竹管參差，管口有氣流進出，發出極輕極緩的。像嘆息一樣的聲音。

這便是“舞林”。

不是長著樹的林子，是長著樂器的林子。每一件樂器，都是一棵樹。每一棵樹，都在無聲地等待——等待有人來，用它奏出與舞意相合的樂章。

徐閻站在青石板上，靜靜地看了很久。他沒有急著往前走，也沒有急著去觸碰那些樂器。他只是站著，【傾聽法種】悄然運轉，捕捉著這片天地的每一點聲息——遠處有極輕的。像溪水流動的聲音，那是編鐘的餘韻；近處有極細的。像蠶食桑葉的聲音，那是絲絃在微風中的顫動；頭頂那片淡青色光幕上，光點流轉時發出極微弱的。像雪花飄落的聲音——如果不是【傾聽法種】加持，這些聲音根本不會被凡人聽見。

可徐閻聽見了。他不僅聽見了，還聽出了這些聲音背後的東西——不是雜亂無章的噪音，而是一種被精心編排過的。無處不在的“背景音”。這背景音，是這片天地的呼吸，是舞林的脈搏，是一切即將發生的舞與樂的序曲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邁出了第一步。

青石板很滑，卻不難走。每一步落下，鞋底與石板接觸時都會發出極輕的。像指甲輕叩琴面的聲音。那聲音很脆，很短，像一個個獨立的音符，連不成句，可落在那些樂器樹的無聲等待中，卻像一顆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，激起一圈圈看不見的漣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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