葵花子嗑到第三顆。
蹄聲。
不是騾車那種沉悶的節奏,是單馬,步伐快,落在青石板路面上,聲音清脆,從巷口那頭傳過來,越來越近。
福順把葵花子擱回袋口,站起身,往門縫外頭看了一眼。
夕陽把街面照成橘紅色。
那匹馬從巷子彎口轉出來,速度慢了下來。馬背上的身影窄肩寬背,脊樑挺得直,一杆百鍊精鐵槍斜插在行囊側面,槍尖在餘暉裡泛著冷光。
福順盯著那個背影,從槍看到馬,從馬看到那張側臉——
五月裡出門的時候臉上還帶著一點稜角沒長開,現在那張臉沉了,顴骨的線條往下壓出一道硬邊,眉目和李承安有三四分相似,卻比李承安的眼睛鋒了一些,像把什麼東西磨了又磨,最後磨成了一道很細的刃口。
福順回過神來,猛的撲出去了。
門閂哐地一聲撞開,他衝過門檻,差點絆一跤,扶著門框穩住,仰起臉,嗓子扯開——
“大少爺回來了——!”
這一嗓子從前院直穿遊廊,震進了後院飯廳。
碗筷聲頓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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