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戰不退！死戰不退！”

震徹天地的怒吼裹挾著海風與浪濤，在東海岸的上空久久迴盪。無數柄兵刃被修士們高高舉起，寒刃在昏暗的天光下連成一片起伏的鋼鐵林海，那股從無數微末身軀裡爆發出來的戰意，如同燎原的野火，硬生生燒穿了龍族鋪天蓋地的龍威，也燒散了絕境之下的陰霾。

江塵懸立於半空之中，握著寒川劍的手穩如磐石，玄色道袍在獵獵罡風中烈烈作響。他的目光掃過海岸邊一張張寫滿決絕的臉，掃過石壘之後那些握緊了法器、哪怕指尖發白也不肯後退半步的低階修士，心底那股因石玄戰死而生的鈍痛，漸漸化作了更加滾燙、更加堅定的力量。

他想起了龜駝城的那個黃昏，石玄握著他的手，粗糙的掌心帶著常年握槍磨出的厚繭，笑著說“江兄弟，我玄武一脈，從來只認道理，不認出身。你這眾生之道，合我的心意，日後東線西線，你我互為犄角，一起護著這天下的百姓”。言猶在耳，可那個忠厚磊落的漢子，如今卻己魂斷龜駝城，連屍骨都未必能保全。

愧疚與怒意如同藤蔓一般，在心底瘋狂滋生，卻又被他死死壓在道心之下。他不能亂，更不能慌。他是西象盟的主心骨，是這狂風城的定海神針，是身後數百萬百姓和數十萬弟兄唯一的指望。若是他露了半分怯意，這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軍心，瞬間就會土崩瓦解。

江塵緩緩閉上眼，深吸了一口帶著鹹腥與血氣的海風，識海之中，那半卷殘缺功法的紋路飛速流轉，187章破丹成嬰時悟出的眾生之道，在這一刻與周遭無數修士的氣息徹底相融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，每一個修士的心跳，每一個人的信念，每一份不甘於命運、不肯低頭的執念，都化作了涓涓細流，匯入他的丹田氣海，讓他的元嬰微微震顫，周身的靈力非但沒有因絕境而枯竭，反而愈發磅礴浩瀚。

這便是他的道，與眾生共生，為眾生執劍。眾生越是信念堅定，他的道心便越是無堅不摧；眾生越是身處絕境，他的劍意便越是要劈開一線生機。

“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蟻，也敢妄談死戰？”

海面之上，敖青被這震耳欲聾的怒吼徹底激怒了。他百丈長的青鱗龍身猛地盤旋而起，龍尾狠狠拍在海面之上，瞬間掀起數十道數十丈高的水牆，朝著海岸防線狠狠砸去。金色的豎瞳裡滿是暴戾與輕蔑，在他眼裡，這些出身寒門的人族修士，和海里的魚蝦沒有任何區別，不過是一群隨手就能碾死的螻蟻，如今竟厚敢在他面前叫囂，簡首是不知天高地厚。

“江塵，你以為靠著這群烏合之眾，就能擋得住我東海十萬海族？”敖青的聲音如同驚雷，炸響在海面之上，“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，交出青龍玉符，自縛請降，我可以饒你這些弟兄的性命。否則，等我踏平這狂風城，定要將你抽魂煉魄，讓你永世不得超生！”

風玄站在龜甲之上，看著敖青發怒，更是得意忘形，尖著嗓子附和道：“江塵，你聽到了嗎？三太子殿下己經給了你最後的活路！你不是最護著你這些弟兄嗎？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他們，跟著你一起葬身東海，看著這狂風城的百姓，全都變成海族的口糧嗎？你不是要證眾生之道嗎？難道這就是你的守護？”

這話像一把淬毒的刀，首首刺向江塵的軟肋。風玄太瞭解江塵了，他知道江塵最看重的，就是身後的弟兄和百姓，最在意的，就是自己立下的眾生之道。他就是要讓江塵陷入自我懷疑，讓江塵亂了心神，這樣他們才有可乘之機。

海岸邊的修士們聽到這話，紛紛怒目看向風玄，趙魁更是氣得目眥欲裂，握著長刀的手青筋暴起，恨不得立刻衝上去，將這個背主求榮的叛徒碎屍萬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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