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後來我調走了。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。”

“明天去找找。”錢慎之說。

“什麼？”

“明天去找找。看看他還在不在。”

方遠沒有說話。他把頭轉向窗外，看著黑漆漆的山影。過了很久，他說：“好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錢慎之和方遠站在清溪鎮中心小學的教室裡。臺下坐著十幾個老師，最年輕的也西十多了，頭髮花白，臉上有風霜的痕跡。他們看著這兩個從城裡來的老師，眼神里有好奇，也有懷疑。

“各位老師，”錢慎之說，“今天不講課。我們聊聊天。”

安靜了幾秒。一個女老師舉手。“錢老師，我看了您的‘認知地圖’。上面說要‘觀察孩子’。我們班五十多個學生，我連名字都記不全，怎麼觀察？”

“那就從記名字開始。”錢慎之說，“每天記三個名字。不是記在紙上，是記在心裡。這個孩子叫什麼、坐在哪兒、喜歡什麼、怕什麼。一個月，就能記住全班。”

“可是——”另一個男老師開口，“我們還有教學任務、考試指標、各種檢查。哪有時間‘觀察孩子’？”

錢慎之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您說得對。時間不夠。但有一件事，不需要額外的時間——看。上課的時候，看一眼；下課的時候，看一眼；放學的時候，看一眼。看一眼，不花時間。但這一眼，孩子知道——老師在。”

教室裡安靜了。那個男老師低下頭，沒有說話。

方遠站起來。“各位老師，我以前也在這裡教書。教了十五年。我知道你們的難處——學生多、老師少、條件差、待遇低。但有一件事，我在這裡學到的——再差的條件，也擋不住一顆真心。你對孩子好，孩子知道。你對孩子真，孩子也知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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