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城，老城區。

陳默按照老貓給的地址，找到了小七的住處。那是一片快要拆遷的老居民樓，六層紅磚房，外牆的白色塗料大片剝落，露出底下斑駁的磚體。樓道里的燈全壞了，垃圾堆在拐角處，散發著酸腐的氣味。六樓，頂樓，沒有電梯。陳默爬了六層，在603室門口停下來。

門很舊，防盜門上貼滿了各種小廣告——疏通下水道、高價回收舊家電、辦證。門鈴早就壞了，他用指節敲了三下，不輕不重，很有節奏。

沒有人應。

他又敲了三下，這次重了一些。

門開了一條縫，防盜鏈還掛著，縫隙裡露出一隻眼睛。眼睛不大，瞳孔顏色很深，眼白布滿血絲，像是很久沒有睡過覺。那隻眼睛上下打量了陳默一遍，然後縮了回去。

防盜鏈的聲音響了，門開了。

門口站著一個少年，十八九歲的樣子，瘦得像一根竹竿，穿著一件大了兩號的灰色衛衣，袖子捲了好幾道，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腕。頭髮很長，遮住了半張臉，下巴尖尖的，嘴唇沒有血色。他光著腳站在冰涼的水泥地上，腳趾頭因為冷而微微蜷曲。

“你是閻王？”他問，聲音沙啞，像是很久沒有跟人說過話。

“你是小七？”

少年沒有回答，轉身走進屋裡，門開著，算是默認了。

陳默跟進去，關上門。

屋子不大，一室一廳，但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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