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穴的內壁有明顯修整痕跡，深度不小，如果潰口衝破那層隔層，水流會從暗穴方向湧入，整段堤基都會被抽空。

李東收回手，蹲在泥水裡，低頭看著那道正在變寬的水痕。

那段堤正是岳家圖紙上計劃炸燬的位置...他在地圖上見過那道紅筆圈出的輪廓。

天災還沒到，人禍埋的雷己經在水底下等著了。

“封湧口需要先打反壓臺。”他站起來，朝後面喊了一聲，“所有人撤到二線！先封湧口，再打反壓臺！”

搶險隊長穿著一身橙黃雨衣從堤頂跑下來，腳踩進泥水裡差點滑倒，“李先生，管湧口還在擴大...”

“我知道。先把一線的人都撤出來，退到堤頂二線位置。”李東從隊長手裡接過圖紙，手指按在那段堤身中間偏下的位置，“打樁機從側面進，貼著堤腳斜向東南，西十五度角入土。先穩住堤基再封湧口。”

隊長看了一眼圖紙上那道被紅筆壓出的摺痕，沒有多問，轉身朝對講機喊了一嗓子。

堤上那些還在往管湧口填碎石的人開始陸續後撤，有人扛著鐵鍬，有人拖著沙袋，在泥水裡踩出深淺不一的坑窪。

打樁機的履帶碾過溼滑的土路，引擎聲混進雨聲裡，鐵臂懸在半空晃了兩下，調整角度後向下壓入指定位置。

李東站在堤腳邊緣，雨水順著傘沿往下淌。

他偏過頭看了一眼上游方向，那道悶雷正在雲層裡碾過，一聲接一聲，越來越近，像是有什麼東西正貼著水面往前推，沿著河道朝古堤的方向一路壓過來。

堤腳那道渾水的邊緣還在緩慢擴大，但擴充套件速度己經比之前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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