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會酒會那晚的事傳得比李東預想的快。

第二天一早他蹲在工地食堂門口喝豆漿的時候，孫志強端著碗湊過來，“李先生，昨晚商會的事我都聽說了。岳家那公子哥這回算是栽了個大的。”

“栽啥了。就是酒灑了。”李東把薄荷糖叼進嘴裡，“他回去換了身衣服，明天照樣出門。”

“話是這麼說，但席上遞名片的那些人，可不會當沒看見。”

李東沒有接話。

他剛把最後一口豆漿喝完，林清月的車停在工地門口，她搖下車窗，“上車。去看樣東西。”

張然然坐在後座，膝蓋上攤著平板電腦，螢幕上是幾張航拍圖。

李東坐進副駕駛，偏過頭看了一眼那幾張圖，“這啥地方？”

“文旅基地規劃區裡的一座老窯。”張然然把其中一張圖放大，“汝瓷窯，燒了兩百年了。現在窯主姓楊，七十多了，守著最後一窯坯子。岳家早年壓價壟斷了周邊的高嶺土礦，老窯的原料斷了快五年，靠存貨撐著。”

車開了西十分鐘，拐進一條土路，路邊開始出現一些廢棄的窯口和堆放的瓷片。

老窯在一處矮坡下面，青磚砌的窯體己經發黑了，窯口封著厚厚一層積灰。

一個老頭從窯口旁邊的小屋走出來，穿著一件舊布衫，袖口捲了兩道，露出的手腕上有一道被窯火燎過的舊疤。

楊守土。他看見車裡下來的人，先看了一眼林清月，又看了一眼她身後的張然然，目光在平板電腦上停了一下，然後落在李東身上，“你們是誰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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