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歸途

最後三天，像是被誰按下了慢放鍵。

林默是在一個普通的早晨醒來意識到這件事的。窗外還是那片天空，還是那排被修剪得整整齊齊的灌木叢，還是那隻每天早上準時停在窗臺上的烏鴉。一切都和過去的二十多天一樣，但又完全不同。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，心裡有一種很奇怪的平靜——不是暴風雨前的寧靜，而是真正的、徹底的平靜。就像一個知道自己要遠行的人，在出發前的最後一個早晨，不再焦慮，不再期待，只是安靜地坐著，等時間流過。

手機震動了。他拿起來看，是西宮輝夜的訊息。

「醒了？」

「醒了。」

「今天想吃什麼粥？」

林默愣了一下。過去二十多天，都是他給她帶早餐。從她胃潰瘍發作的那天開始，每天早上六點多，他去定食店買粥，送到女生宿舍樓下。她下樓來拿，站在門廊下說幾句話，然後上去。這個流程持續了將近三週，像一首每天重複的、安靜的曲子。

但今天，她說她去買。

「皮蛋瘦肉粥。」他回覆。

「好。二十分鐘後，你樓下見。」

林默看著螢幕上的“你樓下見”西個字，心裡湧上來一種說不清的感覺。不是感動，也不是不捨，而是一種更安靜的、更深的東西。像湖面結了一層薄冰，表面平靜，但冰下面的水還在流。

他起床，洗漱，穿好衣服。出門的時候，走廊裡很安靜，其他宿舍的門都關著。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，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金黃。他走在光裡，影子在身後拉得很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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