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大海兄弟的命，終究是保住了。

在陳氏醫館又躺了三天，期間反覆高熱、抽搐，但每一次都被陳伯和裴昭雪聯手壓下。陳伯拿出了壓箱底的幾味珍貴藥材，裴昭雪則幾乎不眠不休地守著，煎藥、喂藥、擦身、施針（在陳伯指導下）。到第西天清晨，傷者終於睜開了眼睛，雖然虛弱，但神智己清，傷口也不再流膿發黑。

胡大海再次來探望時，看到兄弟能喝下半碗米湯，這個鐵塔般的漢子眼圈竟然有些發紅。他對著陳伯又是深深一揖，然後看向正在一旁收拾藥碗的裴昭雪，從腰間解下一把帶鞘的短刀，遞了過去。

“丫頭，這個給你。”

短刀很舊，烏木的鞘己經磨得發亮，銅製的吞口有些鏽跡，但整體透著一種簡潔利落的氣息。

裴昭雪一愣，沒有立刻去接。

“拿著。”胡大海將短刀塞進她手裡，聲音粗嘎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，“我胡大海不欠人情。你救了我兄弟，這刀跟了我十年，砍過韃子，也殺過狼，還算利索。你一個姑娘家在這邊城，留著防身。”

短刀入手微沉，帶著胡大海掌心的溫度。裴昭雪低頭看著這把刀，又抬眼看向胡大海。這個看似粗豪的軍官，心思比她想的要細。他看出她“孤女”身份在邊城的危險，這把刀，不僅是謝禮，也是一種無聲的認可和迴護。

“謝校尉。”她沒有推辭，將短刀仔細收好。在北境，一件可靠的武器，比金銀更有用。

“叫什麼校尉，生分。”胡大海擺擺手，“我比你大，叫胡大哥就行。以後在這雲州城，要是遇到麻煩，去西大營找我，或者報我胡大海的名字，多少管點用。”

這是承諾，也是將她納入某種保護範圍的訊號。裴昭雪心中微動，再次道謝：“是，胡大哥。”

胡大海點點頭，又跟陳伯交代了幾句，留下些銀錢（陳伯推辭不過，收了一半），這才帶著恢復了些精神的兄弟離開醫館。走之前，他兄弟老吳（裴昭雪這才知道他名字）掙扎著對裴昭雪點了點頭，眼中滿是感激。

醫館重歸平靜。但有些東西，己經不一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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