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,聲音壓得極低,“藥效已發,但胎象未動。若是想徹底了斷,恐怕得加重藥量。”
屋內瞬間死寂。
鄭氏剛要開口,床上忽然傳來蘇玥微弱的聲音,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:“不用了。”
眾人一怔,轉頭看去。蘇玥不知何時睜開了眼,眼眶泛紅,臉色依舊蒼白得嚇人,可那雙眸子深處,卻藏著一股執拗。
“玥兒?”鄭氏輕聲喚她。
蘇玥沒看她,目光低垂,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,一動不動。疼了這麼久,遭了這麼大罪,這個孩子竟然還在。
“不用加量了。”
她又重複了一遍,聲音輕得像羽毛,卻異常清晰,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呵護,彷彿怕驚擾了什麼。
她抬眸看向鄭氏,眼眶裡蓄滿了淚,卻強忍著沒落下,聲音輕顫卻堅定:“大舅母,我不喝了。”
鄭氏望著她眼底的淚光與決絕,心頭一軟,終是點了點頭,轉頭對周大夫道:“就依玥兒的意思。”
周大夫頷首,重新提筆寫方子,這一回,紙上皆是溫和的安胎之藥。
青梔跪在床邊,緊緊握著蘇玥冰涼的手,眼淚啪嗒啪嗒砸在被褥上,暈開一小片溼痕。
蘇玥低頭看了她一眼,輕輕抽出手,聲音雖輕,卻帶著幾分慣有的嬌蠻勁兒:“別哭了,我還沒死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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