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六的早上，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鑽進臥室，在地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金線。

鬧鐘在六點整準時響起。關雎爾沒有像往常那樣賴床，而是首接坐了起來，揉了揉眼睛——想到今天要做手術，昨晚她特意早睡了一個小時，十點就關了燈。

窗簾拉開，陽光湧進來，整間臥室瞬間亮堂起來。關雎爾眯著眼睛適應了一下光線，然後走進衛生間。鏡子裡的自己頭髮有些亂，臉上帶著睡出來的紅印子，但精神不錯。她擠了牙膏，開始刷牙，泡沫在嘴角溢位來，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眨了眨眼——過了今天，這副框架眼鏡就可以摘掉了。

她洗了澡，水溫調得比平時低一些，衝完之後整個人清醒了不少。換上一件寬鬆的純棉T恤和一條運動褲，外面套了一件薄外套，腳上蹬了一雙帆布鞋。全部素顏，連防曬霜都沒塗——術前注意事項裡寫了，面部不要有任何化妝品殘留。

出門前，她把身份證、醫保卡、銀行卡、手機、充電寶一一檢查了一遍，全部裝進一個小的斜挎包裡。鑰匙拿在手裡，又在玄關的鏡子前站了一下，看了一眼自己鼻樑上那副戴了多年的銀框眼鏡，伸手推了推鏡框。

“以後就不用你了。”她小聲說了一句，然後轉身出了門。

叫的車己經在樓下等著了。司機看了一眼關雎爾的目的地，問了一句“這麼早去醫院啊”，關雎爾應了一聲，繫好安全帶，靠在座椅上，看著車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後退。

週六早上的上海，比工作日安靜許多。街上的車不多，行人也不多，幾個晨練的老人穿著運動服在路邊快走，一隻金毛犬被主人牽著在綠化帶旁邊小跑，尾巴搖得像個螺旋槳。關雎爾看著窗外那些平常的、溫暖的生活畫面，心裡忽然有一種很踏實的感覺。

到了醫院，己經八點半了。

醫院的門口車子己經排起了隊，掛號繳費的視窗前也排著長龍，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和人們壓低了聲音的交談聲。關雎爾穿過人群，乘電梯上到五樓——屈光手術中心。走廊裡的座椅上己經坐了不少人，有年輕的女孩，有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，還有幾個家長陪著孩子來的。

關雎爾到護士臺報了到，護士給了她一張檢查單，上面列了一長串專案：視力檢查、眼壓測量、角膜地形圖、角膜厚度測量、散瞳驗光、眼底檢查……關雎爾拿著單子，按照指示一個科室一個科室地走。

做角膜地形圖的時候，醫生讓她把下巴擱在一個架子上，眼睛盯著前方的一個光點，機器發出嗡嗡的聲音，有一個紅色的光圈在她的眼球上來回掃描。關雎爾努力睜大眼睛，不敢眨，眼淚都快流出來了。

就這樣一項一項地檢查，等所有專案做完，己經是上午十一點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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