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枯骨不還鄉……好一個不知死活的孤魂野鬼。”蕭景琰垂下眼眸，冷冷下達指令，“傳令謝臨，收網。三皇子府的眼線，一個不留，全拔了。另外，把京城內外所有黑市裡的傷藥走私線，都給本王盯死。”

“是！”

……

城外，十里亂葬崗旁，一處廢棄了數十年前朝水渠下的隱蔽地窖。

外面暴雨如傾，地窖內瀰漫著令人作嘔的黴爛與老鼠屎的味道。雲袖舉著一盞如綠豆般搖曳的油燈，雙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，目光死死盯著地窖深處的一口枯井。

這是當初阿瓷備下的最後一條逃生暗線，連通著城南地下那張錯綜複雜的暗河管網。可是，今夜的雨太大了，暗河中的水流足以將城牆的地基沖垮，一個內息紊亂、斷了一條腿的重傷之人，怎麼可能活著遊過長達五里的地下水路？

就在雲袖眼眶通紅，幾乎要絕望地撲向枯井時，井底突然傳來了一聲極其輕微、彷彿破風箱摩擦般的悶咳。

“主子？！”

一隻被泡得發白、沾滿了不知是水藻還是汙泥的手，死死摳住了井臺生滿青苔的邊緣。指縫中磨出了森森白骨，十指連心的痛楚卻沒讓那隻手有絲毫的鬆懈。

雲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過去，拼盡全力將那個像水鬼一樣從陰曹地府爬出來的軀體拖拽上來。

阿瓷癱倒在地窖潮溼的泥地上，滿頭青絲被惡臭的汙泥糊成了一團，左臉的刀疤在微弱的燈光下顯得慘白如紙。她胸腔劇烈地起伏著，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濃重的血沫子從鼻腔裡噴出。

但那雙原本渙散、卑微的眼眸，此刻卻在黑暗中亮得駭人，像是在九幽煉獄中淬過極寒之火的刀鋒。

“藥……”阿瓷連吐出一個字都顯得無比艱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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