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入骨的劍刃毫無預兆地緊貼上沈清辭的咽喉，鋒利的薄刃輕易切開了她頸部凍得僵硬的表皮。一滴猩紅的血珠順著雪白的頸項緩緩滑落，洇入她破敗不堪的衣領中。

刺骨的風雪從破廟漏風的門縫裡狂灌而入，周遭的溫度己降至冰點以下。沈清辭剛剛生生接回錯位的左臂，額頭上全是冷汗，重度失溫讓她的身體本能地戰慄，但在這命懸一線的瞬間，她的呼吸頻率竟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紊亂。

沒有驚呼，沒有求饒，甚至連眼瞳都沒有急劇收縮。

她身後，原本就己瀕死凍僵的雲袖驟然瞪大了眼睛，喉嚨裡剛要滾出一聲絕望的尖叫。沈清辭卻在電光石火間微微偏頭，用眼角餘光給了雲袖一個極其駭人的眼神。

那是一個屬於修羅場中淌過血海的死人的眼神——極致的冷酷，極致的壓制。

雲袖被這個眼神釘死在原地，隨即將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，哪怕把嘴唇咬得鮮血淋漓，喉嚨裡也只敢發出細碎的嗚咽聲，連一口大氣都不敢喘。

沈清辭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頸間的這把劍上。

破廟內的光線極其昏暗，只有窗外的殘雪反射進極其微弱的冷光。藉著這點光，沈清辭眼角的餘光鎖定了持劍之人的輪廓。那是一個隱沒在殘破城隍神像陰影中的高大男子，一身夜行衣己被鮮血浸透，呼吸雖然刻意壓制，但在沈清辭極其敏銳的聽覺中，卻如同破敗的風箱一般粗重且毫無章法。

最致命的是，劍鋒上除了刺鼻的血腥味，還隱隱透著一股詭異的奇香。

沈清辭的鼻尖微微翕動。鎮北侯府自幼對她進行過極其嚴苛的藥理與毒理訓練，為了防止暗殺，她甚至能閉眼嗅出三十種西域奇毒的細微差別。

這種香味……是“牽機引”混雜了極寒之地的“冰蟾血”。

“半夜子時，寒毒入脈。你握劍的右手虎口己經在痙攣了吧？”沈清辭突然開口，聲音沙啞、平穩，帶著一種與她此刻狼狽外表極其不符的漠然。

黑暗中的男人身形猛地一僵，抵在她咽喉的劍刃果然因為肌肉的失控而微微顫抖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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