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言，錢老瞳孔微微一震，心底瞬間一片清明。

他昏迷三日三夜，周身氣機徹底凝滯，靈臺神竅封閉鎖死，神識沉落在幽暗混沌之間，對外界的一切救治、呼喚、刺激全都毫無感知，如同魂魄離體、生機寂滅。

可此刻甦醒過來，腦海深處卻殘留著一股極為溫暖、純粹、中正浩蕩的氣息記憶。

那股氣息柔和卻磅礴，源源不斷湧入他閉塞的神竅、淤堵的經絡、凝滯的臟腑之間，一點點沖刷盤踞己久的沉濁陰氣，一寸寸疏通徹底癱瘓的周身氣機，將渙散游離、瀕臨潰散的心神，硬生生從寂滅邊緣牽引歸位、穩穩鎖住。

外人只看見他瞬息甦醒、奇蹟逆轉，唯獨他自己心知肚明。

這絕不是身體自愈，更不是西藥起效，而是有人以自身本源正陽元氣，渡入他體內，替他洗脈、通竅、安神、歸元，以一己修為，續他將斷之生機。

看著眼前面色蒼白、氣息虛浮、明顯耗損過度的顧白朮，錢老瞬間徹底動容。

他一生閱人無數，身居高位，見慣名利浮華、人心冷暖，見過太多醫術高超卻惜力自保、唯利是圖的名醫。

可他從未見過這般少年。

身懷通天徹地的醫術，卻謙卑溫和、不驕不躁；明明可以揚名立萬、坐享殊榮，卻甘願默默救人、損耗自身根基；面對生死危局，不計得失、不懼損耗，以己身疲憊透支，換陌人生機重活。

這份心性，這份醫德，早己超越醫術本身。

錢老試圖抬手致謝，可全身氣機剛剛復甦，氣血虧虛到極致，筋骨痠軟無力，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。他只能微微側首，目光懇切、眼神敬重，氣息沙啞微弱，卻字字真心：

“小先生……救命大恩，老夫永世銘記，沒齒難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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