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天霸斜倚在雕花太師椅上，指間夾著一支香菸，煙霧緩緩繚繞升騰，模糊了他陰鷙深沉的眉眼，面色陰晴不定，讓人看不透真實心思。

聽完一眾暗哨的詳細稟報，他久久沉默不語，指尖輕輕敲擊椅柄，節奏緩慢沉悶，眼底閃過複雜難測的神色。

平心而論，他不得不承認，顧白朮的鑑寶眼力冠絕當世，遠超圈內名家；人品性情看似淡泊無爭，不貪財、不慕權、不張揚；家世背景更是紮根頂層權貴圈層，乾淨深厚，人脈高階，完全不像是警方安插的內線眼線，也不像是別家黑市勢力派來臥底的棋子。

可骨子裡多年混跡江湖、刀口舔血養成的多疑本性，讓他始終無法全然放下心底那根戒備之弦。

“太過完美，太過沉穩，太過無懈可擊，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。”南天霸緩緩吐出口中煙霧，語氣陰冷低沉，帶著幾分梟雄獨有的多疑與狠戾，“尋常世家子弟，縱然有才，也難免有浮躁、有貪慾、有性情稜角，他卻事事從容、處處周全、無慾無求，沉穩得根本不像年輕人，反倒像久經權謀、深藏城府的老狐狸。”

身旁心腹躬身低聲請示：“天哥，那接下來還要繼續派人盯著嗎？要不要找機會試探一番，探探他的底線？”

“盯，自然要接著盯，一刻都不能松。”南天霸眸色驟然一厲，眼底掠過一抹狠戾寒光，“不必再像之前那樣貼身尾隨、大張旗鼓，免得引起他警覺，反倒弄巧成拙。改成暗線隱匿監視，安排人手遠遠暗中記錄他每日行醫、鑑寶、居家、會客的日常軌跡，不靠近、不打擾、不驚動，只默默觀察，看他是否有隱秘聯絡、異常舉動。”

頓了頓，他嘴角勾起一抹陰鷙莫測的冷笑，語氣帶著算計與掌控之意，繼續沉聲吩咐：“還有，三日之後環山別院那場跨省閉門交易會，提前備好請柬，務必親自派人把顧白朮請過來。就說別院現世幾件商周絕世青銅重器、高古玉王族葬器，品類珍稀，玄機暗藏，圈內唯有他能精準掌眼、辨明品級。”

“把他請到核心主位，當眾引薦給南北各路黑市大佬、圈內金主與幕後掌權人物，讓他徹底融入這個圈層。一來借他的絕世眼力，幫我們把控頂級重器行情，穩住各路金主人心；二來，當眾設局，用鉅額利益、圈層身份、人脈捆綁層層試探，看他面對滔天富貴、黑道規矩、官場暗流，究竟是依舊清高自持，還是願意順勢入局，跟我們綁在一條船上，榮辱與共。”

說到此處，南天霸眼中殺機隱現，語氣冷得刺骨：“若是他識時務，懂得審時度勢，順勢融入圈子，放下清高，願意跟我們同心共事，往後便是我身邊第一紅人，分股分紅、名利富貴應有盡有；若是他故作清高、格格不入、刻意疏離，始終讓人看不透底細……”

他話語一頓，眼底狠戾盡顯：“那就不必再費心籠絡了。留一個捉摸不透、隱患難測的人在身邊，早晚壞了我們的大事。屆時尋個由頭，神不知鬼不覺處理掉，以絕後患。”

心腹瞬間領會他話中深意，躬身沉聲領命：“屬下明白，即刻暗中安排暗線監視，交易會請柬與接待事宜也會提前佈置妥當，絕不出半點紕漏。”

暗夜沉沉，陰風悄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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