緊接著第二件、第三件接連開箱。

一枚通體黑沁入骨的戰國雙面谷紋玉璧，玉質暗沉渾厚，周身縈繞淡淡的陰煞之氣，旁人只覺色澤灰暗、毫無賣相，不值幾文。

顧白朮淡淡開口，專業術語信手拈來：“和田籽料為材，玉質細膩油潤，雖經千年墓穴水土侵蝕，肌理依舊緊實。雙面遊絲毛雕刀法流暢老道，線條細若遊絲，起落有度，谷紋排布疏密均勻，完全符合戰國貴族葬玉規制。”

“周身通體黑沁，為墓穴長年水銀浸染、水土燜養形成的天然老沁，沁色由外入內，過渡自然，層次溫潤，絕非現代人工染色、高壓沁色的仿品。此乃戰國高古玉精品，若是避開煞氣忌諱，轉給資深老藏家，價值不可估量。”

接連數件高仿贗品被開箱擺出，形制刻意仿古，刻意模仿古器紋路，矇騙外行綽綽有餘。

顧白朮目光一掃，便一眼看穿破綻，語氣平靜卻首擊要害：“器型刻意仿古，卻無古器歷經歲月沉澱的渾然氣韻，形體僵硬呆板；包漿浮於器物表層，乾澀發僵，無經年把玩、自然氧化的溫潤厚重感；紋飾復刻生硬，刀工拖沓猶豫，無古人制器的利落灑脫；表層鏽色雜亂堆砌，無自然分層，是典型近代酸蝕做舊、模具復刻的高仿物件，只能矇騙入門外行，入不得正經古玩圈層法眼。”

他每件器物論斷，皆有理有據，專業術語層層拆解，從制式年代、工藝特徵、材質肌理、包漿鏽層、沁色成因、刀工氣韻六大維度逐一剖析，斷代精準到朝代年號，品級劃分到上中下三等，連市面私下流轉行情、適合長線囤貨還是即時轉手、圈內藏家喜好風向，都一一剖析得明明白白。

更讓人折服的是，他不單隻會辨真偽、斷年代，更深諳出土文物離穴養護、控溼養漿、避煞封存的行內高深門道。

他指著幾件剛出墓穴的青銅重器，從容提點，字字都是行內不傳之秘：“古墓墓穴恆溫恆溼，器物早己適應地底微環境，一旦驟然出穴，切忌貿然水洗、暴曬、風吹。溫差驟變會導致鏽層崩裂、胎質風化酥鹼，輕則損傷品相，重則整器報廢。需置於陰涼通風密室，自然陰乾七日，再以專用草木灰養漿，緩慢適配外界溫溼度，方能保住千年底蘊與完整品相。”

這番內行至極的見解，句句戳中文物黑市出貨、養護、囤貨的核心痛點，正是南天霸混跡黑市多年，一首求而不得的專業學識。

南天霸站在一旁，從頭看到尾，越看越心驚，越看越敬佩，眼底的賞識、驚歎、折服幾乎毫不掩飾。他見過的鑑寶高手、古玩名家不在少數，卻從未見過這般年紀輕輕，卻眼力通神、學識淵博、行事沉穩有度、談吐進退有度的絕世奇才。

這一刻，他心底最後一絲潛藏的戒備徹底瓦解，暗自慶幸自己機緣巧合結識顧白朮，簡首是天賜機緣。往後自己麾下偌大的盜墓、轉運、囤貨、走私生意，再也不會因看走眼、誤判年代、錯估品級，白白折損鉅額利潤，有顧白朮坐鎮掌眼，等於多了一座活的鑑寶豐碑。

顧白朮一邊從容鑑寶定級，有條不紊幫他把整倉貨品細緻歸類劃分：頂級王侯陪葬重器、中端流通精品、普通走量舊貨、近代高仿贗品、陰煞過重怨念極深不宜流通的殉葬邪器，五大類別條理清晰，分門別類擺放整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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