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白朮埋在穆震霆肩頭，肩膀微微顫抖。

十九年的委屈、孤單、倔強，那些在無人角落裡獨自嚥下的苦，那些在風雨中咬牙撐住的難，那些明明渴望溫暖卻又不敢靠近的怯懦，在這一刻，全都化作滾燙溫熱的淚，無聲地打溼了老人的衣襟。

他沒有哭出聲，連哽咽都壓得極輕極輕，只是雙臂一圈，緊緊回抱著穆震霆。

那力道，像是要把這十九年缺失的親情、缺席的擁抱、落空的期盼，一次性、完完整整地擁入懷中，再也不鬆開。

“外公……”

他啞著嗓子，只喚出這兩個字，便再也說不下去。

千言萬語堵在喉嚨，化作一片酸澀的熱流，從眼眶漫出，從心口炸開。

這一聲呼喚，輕得像風，卻重得砸在穆震霆心上。

老人本就硬朗的身軀微微一震，眼眶瞬間通紅，渾濁的眼底翻湧著心疼、愧疚、失而復得的狂喜，還有壓抑了近二十年的痛楚。他抬起佈滿薄繭卻依舊沉穩有力的手，一下又一下，輕輕撫著顧白朮的頭頂、後背，動作溫柔得近乎小心翼翼，像是在安撫一隻在外流浪太久、滿身傷痕、終於肯回頭靠近的小獸。

“好孩子，不哭，不哭了……”

穆震霆的聲音沙啞得厲害，每一個字都帶著難以掩飾的顫音，“外公終於找到你了，終於……把你找回來了。”

他抱著懷中這個明明己經長成挺拔青年、卻依舊透著一身孤冷的孩子，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，疼得幾乎喘不過氣。

這是婉玲的孩子，是他穆震霆的親外孫，是他這些年午夜夢迴、輾轉難眠，最牽掛、最愧疚、最想彌補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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