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每次打完架，我就攥著拳頭跑回家，紅著眼睛拽著爺爺的衣角追問，我的父母到底在哪，他們為什麼不來找我，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。”

顧白朮的聲音低了些，眼底掠過一抹極淡的澀意：“爺爺那時候總是蹲下來，用粗糙的手掌擦乾淨我臉上的泥汙和眼淚，一遍遍地安慰我，說他們不是不要我，是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辦事，等把事情辦完了，就會回來接我，接我去過好日子。”

他笑了笑，那笑意卻沒抵達眼底：“後來長大了，漸漸就不問了。爺爺年紀大了，我不想再讓他為我操心。再說，這麼多年過去，有沒有他們，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。”他轉頭看向蘇清月，眼底的悵然散去，又漾起幾分暖意，“至少現在，我身邊有爺爺，還有……”

話沒說完，他卻停了下來，只是看著她，眉眼溫柔。

蘇清月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，酥酥麻麻的。她放下筷子，伸手覆在他微涼的手背上，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指節，聲音軟得像棉花：“還有我呢。”

顧白朮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，反手握住她的手，力道不大，卻攥得很緊。他看著她眼底的認真，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，那笑意裡，藏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：“嗯，還有你。”

他話鋒一轉，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臉上，“週末你要是想我了，隨時可以去同濟堂找我，”

蘇清月的臉頰騰地紅了，佯怒地拍開他的手，“誰想你啊，自作多情。”心裡卻甜絲絲的，低頭扒著飯，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。

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，將兩人交握的手影拉得很長很長。老字號飯店裡飄著醬肘子的濃郁香氣，鄰桌傳來零星的談笑聲，一切都透著歲月靜好的暖意。

蘇清月忽然想起什麼，眼睛一亮：“那等你週末去同濟堂坐診，我去給你送愛心便當好不好？順便看看你大展身手的樣子，肯定超帥的！”

顧白朮被她雀躍的模樣逗笑，颳了下她的鼻尖：“好啊，不過同濟堂的病人多，你可別在那兒搗亂。”

“誰搗亂了！”蘇清月嗔了他一句，眼底卻滿是笑意，“我去給你幫忙，端茶倒水總行了吧？”

兩人相視一笑，空氣裡彷彿都瀰漫著甜絲絲的味道，剛才那點淡淡的悵然，早己被這溫暖的氛圍驅散得無影無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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